這會兒,張智外表看上去漫不經心,鎮定自若,大腦卻在飛速轉動。
他意識到,這個字今天不簽的話,朱墨肯定是沒完的,可是如果簽了,這簡直就是一份不平等條約。
于是,他對靠在沙發上的馬濤說:“你知道,上學期間我是沒有獎金的,一個月就一兩千塊錢,按這上面寫的,我一個月就要拿出一千三,我還能剩多少?海東消費又這么高。”
馬濤知道張智這話是說給朱墨聽的,心里就更有些瞧不起張智。
不過,自己和張智畢竟是同事,而且相互之間需要幫忙的地方很多,于是,他轉向朱墨說:“是啊,朱墨,在海東不比在西城,消費水平高出很多,每月一兩千塊錢在這里生活,很緊張的。”
“他如果就這一兩千塊錢我今天就不來了。你們可能都不相信,這么多年,他的工資,他的所有收入,從來沒有交給家里過。我一個人每個月要還一千多塊錢的房貸,還要負責孩子的學習費用,負責孩子的生活費用。就這,我這么多年好不容易存下來的三萬塊錢,他竟然還要求法院分給他一半。”
幾個小時下來,馬濤完全清楚了眼前這夫妻倆的生活狀態。
他雖然不能說百分之百地相信朱墨的話,但他根據自己跟張智同事了這么多年對張智的了解,他確信,今天他起草的這個東西沒有什么不合適的地方,他不準備再按照張智提出的問題去做任何的修改。
他在心里說:“別說這張紙上寫的也沒有讓你張智吃什么虧,就算是吃虧了,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丈夫,作為一個父親,這算什么!”
馬濤開始默不作聲了。
“鐺——”服務臺后面墻上的掛鐘響了,時針指向十二點整。
張智扭臉看看馬濤,馬濤靠在沙發上不作任何回應。
酒店大門那兒響起了動靜,幾個人陪著林院長從外面回來了。
進了酒店大門,林院長并沒有朝這邊來,而是幾個人站在了大堂電梯口那兒。
馬濤起身走了過去,對林院長說著什么。
一會兒,那邊一個人過來把張智叫了過去。
朱墨看見林院長在對張智比比劃劃說著什么,還不時激動地后退一步,側著身子盯著張智看,一臉著急的樣子。
朱墨猜想林院長一定是生氣了。
過了二十多分鐘,馬濤陪張智重新回來坐在沙發上。
張智把那張紙從茶幾上拿起來,緊蹙著眉頭反復認真地看了起來。
馬濤和朱墨都盯著張智。
那邊,林院長和那幾個人也朝這邊觀望著。
終于,大家等到張智拿起了筆。
朱墨從茶幾上拿起張智簽完字后的那張紙,看到張智在右下角寫著:張智,2007、9、3,2:00,于海東大酒店。
“哼,還寫上2:00,真無聊。”朱墨用鼻子哼了一聲,在那張紙上也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張智看朱墨簽完,起身就走。
“朱墨,這么晚了,就在這兒給你開個房間住下來吧。”馬濤站起來說。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找個地方。”
“太晚了,這附近你也不熟悉,我陪你去吧,林院長剛才專門交待過我了,讓我安排好你的住處。”
馬濤說著,把剛才從服務臺那邊拿來的筆送還回去,準備和朱墨一起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