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墨不得不冷靜了下來。
她突然覺得,自己現在呆的這個房間,已經跟自己沒有一點關系,她覺得在這里,自己就是一個外人,自己真可笑,屁顛兒屁顛兒地跑到人家家里來,用熱臉去蹭人家的冷屁股,自己這是在干什么呀!
她逼迫自己今晚不再想這個事情,重新回到床上。
一諾像是沒睡著似的,媽媽剛側身躺下,她就把自己的胳膊搭在了媽媽的身上。
燈光下,看著熟睡的女兒的臉,朱墨的眼淚一下子盈滿了眼眶。
她覺得女兒好可憐,小小的年紀,每天耳朵里聽的是爸爸媽媽的吵鬧聲,眼睛里看的是爸爸媽媽像兩個互不認識的人,心里想的是爸爸媽媽就要分開了怎么辦。
我的孩子,你小小的年紀竟承受著這般沉重的壓力,可這竟是你的爸爸媽媽帶給你的。我的孩子,我的女兒,媽媽該怎么辦啊?
眼眶里,再也存不下朱墨的淚水。
“不想了,先不想了,先讓孩子開開心心過個年吧。”
一番自我折磨后的朱墨,心緒漸漸平靜下來……
第二天起床,朱墨像什么事也沒發生,陪著女兒高高興興地洗了個澡,然后該到廚房做飯就到廚房做飯,該吃吃,該喝喝。
今天是除夕,晚上照例要吃餃子。
和面、搟餃子皮是朱墨的事。
下午五點多鐘的時候,朱墨把面盆、案板什么的都搬到客廳里開始和面。一諾高興地學搟皮,公公婆婆圍坐在茶幾旁,等著朱墨每搟好一張皮,他們就分別拿起來開始包餃子。一家人看上去其樂融融。
張智在廚房里忙著準備年夜飯的涼菜熱菜,心里也沒閑著:這女人在玩什么花樣,昨晚上那樣一通鬧騰,今天竟然像沒事人一樣。
這樣想著,他禁不住搖著自己的頭,覺得這個女人的心真是強大的不得了。
“不管她了,只要她不在父母家里鬧就行,我得先讓父母把這個年過好。但愿她今天晚上不要再鬧騰。”
張智想著,心里的擔憂卻始終放不下。
不過,他的擔憂是多余的。
接下來的幾天,朱墨每天對著公公婆婆爸呀媽呀地叫著,每頓飯要么是自己主動到廚房去做,要么是守在廚房打下手。
初二那天,張智的姐姐和姐夫帶著外甥婁峰回來,朱墨還領著倆孩子到樓下的小賣部買了好多鞭炮陪倆孩子玩。
“你們什么時候回去?”
大年初五的早上,張智進到房間問朱墨。往年朱墨都是初六動身回西城。
“明天就走。”朱墨平靜地說。
“那我明天送你們。”
“請便。”
第二天吃過早飯,朱墨在房間里收拾東西的時候,張智穿好了衣服在客廳門口等著。
朱墨收拾好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婆婆和公公都從沙發上站起身,一直跟著朱墨和一諾下了樓。
到了樓下,婆婆還要跟著走,張智說:“媽你回去吧,我去送她們就行了。”
“走吧,我也去。”婆婆也要到車站。
朱墨回身向站在樓門口的公公說了聲:“爸,我們走了。”
“爺爺再見。”一諾跟著媽媽說。
年還沒有過完,長途汽車站沒什么乘客。
朱墨到售票窗口給自己和孩子買了車票。
“我們走了媽,您注意身體,多保重。”進站的時候,朱墨對婆婆說。
張智似乎聽出了朱墨話里的多重意思,心里竟也有些酸酸的。
朱墨拉著一諾的手進到站里準備上車的時候,回頭朝進站口那邊看了一眼,婆婆已經轉身邁步離開,而張智卻還站在進站口的欄桿邊上,向她和孩子揮著手。
朱墨感覺到了,這是張智在向她和女兒作最后的告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