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最東邊的碣石山,要去到幽州地界,有兩條路走,一者是沿著海邊一路向北,這條路線極為繞路,時而得偏向西北,時而又得直接北上,一路上沿海而行繞一個大圈子,吃飽吃足了海風海沙,才能到達幽州境內。
另一條路,則是水路,乘船直接從大海之上航向幽州東部,省時省力,只要坐上一旬半月的船,便能踏上幽州土地。
對于是走陸路,還是走水路去幽州,林意其實是無所謂的,只是申崢說上回神機島之行,他有事沒能去成,沒經歷過在海上的感覺,要林意只能走水路,跨海去幽州,所以,林意申崢兩人,便乘上了一艘開往幽州的船只,跨海而去。
已經是于碣石山無敵的張項,留在了碣石山沒有離開,林意也沒強行請這位‘無敵’之人下山跟著自己廝混,畢竟,這位母親的師弟志在朝堂,想著幫自己當上那九五至尊。
若是請他下山,最后卻告訴他,自己根本就沒有半點當皇帝的心思,太寒人心了。不如就這樣算了,各自江湖安好就行。
林意申崢兩人所乘之船,是一艘大船,三層船倉,外加兩層船樓,也只有這種大船,才能在大海中自在遨游。
三層船倉,放了許多貨物,大船的營生,也基本是靠這些貨物買賣來謀取利潤,至于兩層船樓所住渡海客人的銀錢,其實比起貨物來,利潤實在算不上多。
只不過,貨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來往一趟,能遇上個不缺銀錢,有權有勢的大貴人,那可比貨物,要值錢太多。
不光是大貴人的隨手賞銀,更重要的,其實是一份不輕不重的香火情,干跑商買賣的,與普通生意人并無差別,講究一個眾人拾柴火焰高。
而有權有勢的貴人一句到某某地方,有事就報我的名字。這樣一份香火情,可就比那船倉貨物,值當太多。
但是,很顯然,林意與申崢,并不是這種大貴人,所以,兩人只分到了一間一層的小小房間,連床都沒有,兩張硬木板,就是他們兩睡覺的地方。
而與他們二人一同上船的兩波客人,一樣的銀錢,一樣的行程,卻是住進了二樓的大房,原因嘛,只因為這兩波人,是貴人嘛。
一波是逍遙江湖的神仙眷侶,郎才女貌共同行走江湖,光看相貌看衣飾看武器,就知道這對大俠女俠,定是極為厲害的大人物,怠慢不得。
而另一波住上了那僅有兩間房之一的二樓客人,則是船老大盧海生的舊識,徐州濟陽郡治下山鸝縣的縣令大人,領著兩位身份晦暗不明的妙齡女子,說是去幽州遠游散心。
只是一日行程,夜間找尋了一個無風少浪的位置拋錨停船之時,便已經看不到徐州地界了,就連碣石山也半點都見不著了。
大海之上夜行,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這趟的貨物貨期,其實并不匆忙,而且二樓兩間房占得一席的縣令大人,明里暗里的說喜歡在海上起起伏伏的感覺,希望能多在海上逗留幾日。
所以,船老大順水推舟,便決定夜間停船,好讓縣令大人有足夠的時間去起起伏伏,沒辦法,誰讓人家是他盧海生的大貴人呢!
夜已深,船樓的一層,那隔出來的許多小房間,已經全部熄滅火燭了,只有那二樓兩間可稱得上豪華的房間,還亮著燈火,不時還有些個佳人笑聲傳出,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