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英蠻有興趣地看著大個兒李。“哪一句?”
“錢難掙屎難吃啊!”大個兒李呵呵笑道。
一句話把金英和譚維維都逗地笑起來。但仔細琢磨下,這話也是實情,尤其在這些小批發商身上體現的最為突出。
他們手里攥著的每一分錢都沒有靠大風憑空刮來的。說起來時業務規模都做的很大,但每天『操』的是老板的心,干的是苦力的活,掙的是流汗的錢,攢的是口中的糧……日日如此,月月年年。
所謂“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大抵就是他們的狀態。
大個兒李經常念叨:現在老板的門檻跟農民工差不多高!
大中小城市里都有大把大把的大小老板。他們無時無刻不處于豪情滿懷的遠大理想里,又隨時隨地的陷入在捉襟見肘的窘迫中;一方面咬牙切齒于人情冷暖,痛恨世人唯利是圖見錢眼開;另一方面絞盡腦汁逢迎承歡,生怕錯過了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掙錢機會……
“說來說去,都是些小人物啊!小人物不容易,處于最底層的老板更不容易……”大個李繼續感慨。
“那我們鷹天呢?”譚維維好奇地問,“算是處于哪兒個層面。”
“當然也是底層啊!只不過比這些做小食品批發的稍微高上一點。否則咱們干嘛這么辛苦馬不停蹄地趕路……”
金英聽著大個兒李的話,心中輕松了些。
“同是天涯淪落人啊。我剛才還恨不得罵這幾個商戶呢!——那么優惠的條件了,還不滿足,還想這個要那個的,沒個底線了!”
“因為他們是真缺錢。從我們這里拿貨時價格低一分,賣出去時價格高一分。他們的錢就是這么精打細算地掙出來的……”大個兒李從容地解釋。
“應該說,這些人是最懂得金錢價值的人,也是最能體會金錢來之不易的人。天上不會掉餡餅是他們切身的體會,金錢不過身外物也是他們拖垮身體后發自肺腑的感言……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想讓他們隨便往外拿錢——難;
想讓他們看不到額外利益多拿些錢出來——門都沒有。
例外的情況唯有一種:讓他們掙錢!
如果你能讓他們看到機會,覺得有利可圖——即使是并不豐厚的微利,那一定萬事ok。他們會拼著血本擠破腦袋給你送錢……”
“精辟!”金英禁不住為大個兒李的話鼓起掌來。譚維維則大受啟發,立刻琢磨著等一會兒見到汝城客戶時該怎樣說……
約一個小時,車子到了下一個目標城市:汝城縣。這是鷹都市周邊五個縣市中最大的一個,也是距離最遠的一個。譚維維已經和客戶聯系過,三人直接來到汝城南郊一處廢棄的工廠大院里。
客戶姓余,是個胖胖的中年人。聽說鷹天飲品公司的總經理和銷售總監都過來了,提前就來到大門口等著。
“這個余老板做了四年多的小食品批發了。是朵兒、可樂、冰碧等幾大飲料巨頭的汝城總代理,還是很有實力的。年銷售額約300萬……”譚維維簡單介紹了情況。
幾個人來到屋里,姓余的一坐下便對大個兒李好一通贊揚。“李總,沒想到你這么年輕啊!早聽說鷹天食品城是一幫下崗的年輕人辦起來的,沒想到竟這么年輕。讓人佩服,佩服!”
“余老板,您才是前輩啊。論年齡論經驗,您都是老師……”大個兒李笑著回應,心里卻覺得這姓余的不簡單,絕不會像他和和氣氣的外表那樣!他有一種預感:今天的事估計不太好談。
凡是表現過于熱情的不外乎兩個原因:一是確實有好感,很純粹,心情自然流『露』;二是有想法,希望得到某種滿足。
兩人是初次見面,說仰慕已久是不摻一點水份的客氣,倒是有所企圖希望贏得些好感更真實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