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傅非天幾乎是吼出來的,指著地面滿是震驚的小臉,咬牙厲聲:“幕初上,你果然是頭白眼狼,讓我真真兒大開眼界!”
此時此刻,在傅非天眼里,幕初上的每一滴眼淚都是在步熵流淌,和他毫不相干。
他銳利鳳眸死死鉗制著她,每走近一步就好似心臟在刀尖上滾轉一圈,撕心裂肺。他忽然冷笑一聲,嘴角浮起慣有的邪魅:“怎么,終于舍得開口了?”
他一把捏住她尖尖下顎,他居高臨下,他寒聲逼迫:“那就求我啊,沒準我心情一好,就能放了他。”
“……你”
顧不得下顎的酸痛,幕初上雙唇顫抖,不可置信地看著如惡魔般嘶吼靠近的他,看著兩個時辰前還寵溺地將她摟在懷里的他,滾燙的酸意瞬間傾瀉而下。
他怎么會……
“收起你那廉價的眼淚吧。”傅非天一把將她甩出數米,轉過身背對著她,“你所有的把戲如今都被拆穿了,還有什么新招數,盡管使出來,也讓我們開開眼!”
“咚”得一聲撞在墻上,又被反彈向前,幕初上吃痛一聲,手捂著肩膀看向面前熟悉高大的身影,緊緊咬住了下唇。
他變臉如此之快,她毫無心理準備。
她雙手捂住戰栗不已的雙唇,淚眼婆娑地死死盯著他身影,止不住嗚咽。最終,四肢幾乎抽搐著縮在一處,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著:“為什么?”
“這是為什么?”
為什么之前他明明知道了她的身份不當面拆穿,如今又反過來對她冷言冷語?
“為什么?”
傅非天陡然轉身,冷哼一聲,狠甩了一下衣袖直指幕初上,“我也想知道為什么?我也想知道,為什么我當初瞎了眼沒能早些看清你的真面目!”
“我……”幕初上皺著蛾眉,張了張口,竟不知該怎么反駁。
畢竟,她撒了太多太多的謊言。自己都羞愧難當,又有何顏面據理力爭?
“怎么不說了,嗯?”傅非天一腳踩在步熵身體上,“你不是最會巧言令色嗎?”
“不要——”
幕初上當即飛撲了過去,帶著哭腔尖叫出聲,“好,傅非天我求你,我求你不要!”
“傅非天,你有種沖著我來,折磨一個病人算什么好漢?”萬問語見狀,亦是掙扎要擺脫程三的鉗制,止不住往上飛撲。
“喲呵?”
黑色錦靴又狠狠攆了兩腳,傅非天諷刺嘲笑:“這小子艷福不淺吶。”
“你,貌似有情敵呢!”俯視著抱在他腿上的幕初上,他輕薄地勾起她淌著濕痕的下巴。卻不料,這冰涼的濕意竟灼傷了他的手指。
冰涼。
這股子冰涼!
曾經,他將這冰涼恨不得時時裝在心里捂著,可結果呢?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天生的涼,又哪里是后天能焐熱的呢?
他真真兒可笑,可憐,可悲……
“傅非天你不要亂說!”幕初上一把打掉了他的手。
真的是一把就打掉了。
只因為兩個人都太過習慣,習慣他的熊爪被她此次嫌棄。她習慣性拍過去,他習慣性縮回來。
可是這一次,這一次,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