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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出幕初上的一霎那,傅非天已耗盡殘存的最后一縷自我意識。
此刻,他已完全陷入癲狂混沌,近乎本能地抗拒著四條捆龍繩,暴掠橫斂著,敵對著,嘶吼著……猶如一只巨大困獸,咆哮著做最后反撲。
沙大四人亦是奮力驅動著捆龍繩,不敢有絲毫的松懈。若是不能盡快制服自家主上,那么整座和月山莊,幾代人留下來的心血,不消半柱香,皆然毀于一旦!
幕初上靠在晚竹懷里,蹙著眉看著前方,雙手不由攥緊衣裙。
心尖,悸動。
她無意識地捂住了胸口,那里,有些發緊,發疼。
他,到底怎么了?
山莊里其余的人早已躲得遠遠的,唯獨她們主仆二人,還在近距離見證著,見證著如此突然,如此殘忍的一幕。
驕傲如他,如今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不知自我,被屬下五花大綁,顏面無存。
大雪,漫天。
可它仍不知疲倦地吞吐著,散布著,沉淀著……
傅非天高大的身子,終究被制服在捆龍繩之下。
失去內力的他,徒剩蠻力,不過三五回合,再不能動彈。往日威風凜然的大紅衣袂,一路無力垂落在身側。他被沙大四人抬走了,抬出了山莊大門,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沒有人知道,他將會被抬去哪兒,安不安全,舒不舒服。
山莊安靜了,真的安靜了。
好半晌,才有人緩過神兒來,拉了拉旁人的衣袖,一個,兩個,三個……開始默默收拾起滿地殘骸。
晚竹也拉了拉幕初上的袖子,輕聲喚道:“小姐?”
“?”
后者的眼神仍有些怔忪,她緩緩轉臉,對上了晚竹的視線,茫然無緒。
晚竹只道她剛剛被傅非天驚嚇過度,遂抱緊了她,低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唯有幕初上自己知道,耳邊一遍又一遍在回放著什么。他剛剛在緊要關頭,喚了她,喚了她一聲,“丫—頭—”
他讓她,“快躲遠!”
那,好似他最后的遺言。竟讓她,莫名后怕。
舉起僵硬麻木的手臂,幕初上比劃道:他……會被抬去哪兒?
“這個,我也不知道。”晚竹無奈。
若是往常,這種根本無解的問題,小姐哪里會問出來。看來,她真的是嚇壞了。
“叮鈴,叮鈴……”
寂靜之中,不知何處,風鈴隨風搖動,為肅殺的戰后現場帶來一道脆響。
眼角蒙上一層苦澀,幕初上沒再多言。
是啊,晚竹怎么會知道呢?
不過,既是沙大四人,想來不會出什么事。而且,從剛剛他與四人的對話和反應來看,定是彼此都知情的。知道,他為何會突然變成這般模樣……
“慕姑娘,您在這兒吶!”崔媽老臉堆滿焦色,“您快隨我去瞧瞧二公子吧,他傷得很重。”
傅縝?
恍然回過神,幕初上忙從晚竹懷里站起身,使勁晃了晃頭,大步隨崔媽而去。
她如今這大夫人主仆實在歡喜不上來,可傅縝是傅縝,她不能讓他出事。他也不可以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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