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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屋里,一白月袍男子正與端坐主座的大夫人相談甚歡。隨著下人挑開棉簾,那男子聞聲轉頭,幕初上遂看清了他的臉。
湯源?
那日去鴻福樓曾見過。依稀記得他當日說要來山莊登門拜謝,原以為是客套,不成想是認真的。
院外大紅彩禮斷不會是給傅嬋的,否則被叫過來的就該是傅縝了。
“初上來了,快進來。”大夫人笑意不減,“剛剛還在提及你呢,不僅在山莊行醫行善,到了莊外也是一副好心腸。”
蒙上淺笑,幕初上懷著機警心思上前,微微福身行禮。
坐在下手的湯源,亦是起身朝她拱手。繼而,他笑道:“慕姑娘,咱們又見面了。”
大夫人似是打趣:“崔媽你瞧瞧,這初上一進門,世侄那雙眼睛就移不開了。”
崔媽媽亦是附和,“可不是,老奴瞧著心里就歡喜,真真兒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是小侄失禮了,還望大夫人和……”湯藥眉眼帶情,語聲柔緩:“和慕姑娘莫要怪罪。”
至此,幕初上心下了然。
感情,這親事還真是說與她的。可她怎么記得,之前似是聽誰提起過,這湯源家中已有正妻和幾房妾室了呢?
笑而不語,幕初上側臉給晚竹遞了眼色。
晚竹會意,忙笑盈盈道:“多謝大夫人美意,只是小姐在家中已有婚約。”
“竟有此事?”大夫人詫異,繼而和崔媽媽對視一眼。
湯源面色先是微愣,繼而向大夫人投去質問目光。
他原本就想著撈個新玩物,順帶著省了府中行醫問藥之難。不成想,一個小啞巴竟也有人巴巴地早早惦記了。
“這婚約,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姐自是不敢隨便應承湯公子的求娶。”晚竹補道。
大夫人哂笑,“都是我的不是,竟是未提前問個清楚。不過,”她頓了頓,“這湯世侄的家世非凡,相貌品行亦是百里挑一吶。”
言盡于此,她的示意再明顯不過。
湯源神色亦是頗添幾分得意,他上前半步,“在下心中對姑娘甚是仰慕,將來必定以禮相待,榮華不盡。只要姑娘愿意,其他煩擾無須姑娘掛心。”
他就不信,一個愿意求娶啞巴之人的家世會好到哪里。
垂眸斂神,幕初上心涼半截兒。
這樁所謂的親事,有多少是大夫人的手筆?可是因著信了山莊的流言蜚語,怕她日后嫁與傅非天,生下一兒半女,搶了她們孤兒寡母的富貴?
崔媽媽狀似熱心催促:“慕姑娘,大伙兒都在等著您的意思呢。”
慢慢抬起頭,清冷眼神將幾人一一掃過,最后定格在大夫人身上。幕初上勾起了僵硬的嘴角,纖細手指自棉襖袖子伸了出來。
晚竹面無表情轉述:“二公子雙腿已治愈大半,待他痊愈之日,就是我們離開之時。”
大夫人心頭一顫,謹慎地揣測著幕初上半冷的神色。
不是因著聽到幕初上離開的消息欣喜,而是她這般清冷陌生的眼神讓她后背發涼。
她難道是看出什么了?
大夫人剛欲開口說些什么場面話,就被坐木椅而入的傅縝出聲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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