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溪瞥了沁和一眼,默默往高空處升了三四丈,反問道:“我不敢?”
沁和登時嚇得連話也不敢說。花溪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驚恐的臉,忽然起了玩笑之心:“想讓我把你平平安安放在地上也不是不可以,求我啊。”
沁和猛抬頭,剜著花溪的眼光惡毒至極。
花溪不以為意,板著臉倒數道:“三!”
沁和漲紅了臉,但仍舊死死瞪著花溪。
“二!”
身體隨著那一句“二”往下滑了滑,嚇得沁和驚呼出聲。不過下滑的高度有限,離地面還遠得很。沁和死咬著唇,既不想在花溪面前認輸,又怕她真的發瘋把她從萬丈高空丟下去。
“一。”正糾結間,最后一個數字被喊出口。沁和毫無防備地墜下高空,幾度翻轉之后她閉上眼,驚叫連連。
是要死了吧?電光火石之間,沁和看見五顏六色的街燈,熙熙攘攘的人群,以及身邊稚氣的少年。那少年轉瞬變得高大英俊,卻攜著另一女子漸行漸遠。
花溪!
她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她!
沁和完全沒有考慮到的是,就算她變成了鬼,對上修為頗高的花溪,仍是一個輸字。不過她用不著考慮死后的事,就在距離地面不足一丈的地方,躺著一朵浮云,接住了沁和。
緊接著,花溪飄然而來,居高臨下看著她:“公主今夜請在鎮上歇下,您的侍女和隨身物品,我明日便差人送來。玉虛仙尊給姜王的信,也會一并送來。廣清不需要無心修習的過客,從此以后,公主不必再上廣清。”花溪往下一步,使沁和能夠看清她果決的神情:“至于師兄,不好意思,近水樓臺先得月,姜王的詔書傳到廣清來的時候,想必你會聽到我們的喜訊。到那時,公主有恨,也請恨花溪一人!”
言罷,花溪不再回頭,飄然而去。
出了這么一檔子事兒,書自然是看不下去了。花溪關好舊時居的房門,回到臥房。
她的所作所為很沖動,但是出乎意料地,她并沒有為這沖動心生愧疚。相反,她覺得很暢快。
換做從前,花溪肯定會考慮廣清和姜王室的關系,考慮李清流的父兄在天京的處境。然后想個溫和的法子,安撫沁和。可是今天,她沒有顧忌。
是因為姜王的權力對她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束縛作用了么?
還是因為,她最終面對的強權,將是鬼君,甚至仙帝。和這些強大的力量對比起來,人界的國君,就顯得微不足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