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子,兩人一起點亮燭臺。昏黃火苗輕輕跳躍,映著兩張漂亮精致的臉龐。
沁和舉著燭臺,下巴高傲地揚起:“知道放我進來,還算你識相。”
“不管怎么說,來者是客。深更半夜的,總不能讓公主一直站在門口吧。”花溪笑笑:“更何況,我有些事情,想和公主談談。”
“呵!你能有什么事情和我談,無非是想要我放棄清流罷了!花溪,我知道你和他關系親密,他也的確挺喜歡你。但是你的身份,配不上他。如果我是你的話,在喜歡上他之前,會將他的家世身份一并打聽清楚,免得到最后一無所有,白白浪費多年相思。”沁和纖眉微挑,眼波之中媚態橫生:“李清流會是我的人,你最好趁早放手。”
花溪聽罷不免失笑。她把燭臺放在桌邊,嗤道:“我一直以為公主情商感人是太喜歡師兄的緣故。因為太喜歡,所以沒理智。但是現在看來,公主情商感人分明是腦子里缺根筋,和師兄半點兒干系都沒有。在廣清前前后后呆了將近一年,遇事兒急了,還是拿公主的名頭壓人。”
“那又如何?廣清不講身份地位,天京城里還不講么?你住岐山,天高皇帝遠,我鞭長莫及。可是清流不一樣,他是李家的兒子,李家在天京扎根,我想動他們,易如反掌。”沁和不屑道:“就算李家愿意接納你,皇命面前,他們不得不思量。”
“你做了什么?”花溪警覺道:“你向皇上求旨了?”
沁和想嫁李清流,必定不會蠢到傷害李家人。所謂皇命,想必就是一紙賜婚的詔書吧。
“我今年二十一,再不嫁,父王臉上也不好看。他想我出嫁,可我除了清流,誰也不嫁。我來廣清四個月,想來父王的旨意,已經傳達到李家人手上了。”沁和得意道:“花溪,其實呢,我這個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不過我打不過你,更想讓清流開心。假若愿意跪著求我,那么以后,我能允許清流納你為妾。”
花溪的臉色騰地變冷,想著玉虛將在兩個月后宣布的消息,她默不作聲地打量沁和。
這個女人,豈止情商感人,智商也挺感人的好么?而她從前,竟然還覺得她卑微的、掏心掏肺的喜歡李清流,有些可憐。
得不到的就放手,讓別人自在也成全自己的灑脫。似沁和這般抱著高人一等的優越感,還認不清現實死纏爛打,說重一點,便是不知分寸,甚或恬不知恥。
沁和見花溪沒有動作,以為她被嚇傻了。她輕笑一聲,抿著唇、扶著燈,娉娉婷婷走向李清流的臥房。
是的,她看上的人,怎能被旁人奪去?沁和的手撫上房門,用力一推,門房微微張開。她大喜,趕忙掌著燈往里走。左腳剛踏進門檻,沁和身子猛地一晃,耳邊風聲獵獵作響。等她反應過來,眼前哪兒還有門?手里哪兒還有燈?只一片混沌的夜色和著狂風迎面而來,把她吹得瑟瑟發抖。
衣領勒著脖子,卡得沁和胸悶氣短,她斷斷續續道:“花溪!你這個賤人,放開我!”
花溪理也不理她。直到出了廣清山門,飛到海岸邊的小鎮上空,方把手松了松:“要我放開你嗎?”
沁和驚慌失措。
“那好啊!”花溪冷冷一笑:“這個高度松開手,頂多把公主殿下摔成殘廢,似乎不太夠呢!”
“你做什么!”沁和被嚇得花容失色:“你你你……花溪,濫傷人命違背天道,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