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的傳播速度果然非同尋常。花溪當機立斷,擰起喵喵往后一退,抬手用掌風關掉房門:“是你說出去的?”
喵喵驚叫一聲:“竟然是真的!我聽到消息還以為是謠傳,但現在看來……是和合雙修的法子么?不然師兄怎么會恢復得那么快?啊!老大,你不會把身上的修為割出去給師兄療傷了吧?”
“沒有嚴重到那個地步。”花溪把喵喵丟在椅子上:“告訴我,外頭都有什么傳言?”
喵喵不甚放心,仔細繞著花溪檢查了兩遍,見她并沒有身體受損的跡象,這才放下心來,告訴花溪昨日發生在縹緲山上的種種。事情與桑墨有關,花溪聽得格外仔細。她對桑墨始終存了分敬重,只要他以禮相待,她便可以同他做君子之交。然而昨天……
那般隱秘的事,竟也被他聽去了一二。想來此生是不合適再與他有所往來了。
花溪拍拍喵喵的頭:“去廣清的路你記得么?”
“記得。”
“那好,你和阿精代替我回廣清一趟,告訴師尊我和師兄需要在縹緲山上修養一段時間。去之前順路派兩個溪語閣的人找到鐘留,告訴他不用再找莫寧了。”
“我使喚不動溪語閣的人。”喵喵誠惶誠恐。
“嗯?”花溪盯著喵喵看了好片刻,理理鬢發道:“你是不是遇見如意郎君了?”
“呃,怎么這么問?”
“因為你的言行和你平常的機靈不符啊!而根據我們長期相處的經驗,我知道對你而言感情是最容易影響行為的因素。”花溪眨眨眼,似乎等著看好戲:“你平常并不喜歡到處溜達,認識的大多是廣清縹緲兩個地方的人。來,喵喵,告訴我他是誰。”
“沒有誰!”喵喵心虛四望:“不是,老大,莫寧的消息你確定了么?沒人捎來消息說有了她的行蹤啊!”
“但是桑墨出現了。”花溪笑笑:“莫寧是隨他而去的。桑墨安然無恙,師姐也應該安然無恙。”
喵喵應了,花溪并不繼續拿她開玩笑,轉頭把止邪收在身上,便向白玉盤龍柱群的方向行去。
巍峨高山,曲折棧道,遠近皆是一片蒼莽景象。隔著數里遠的天空上飄著裊裊炊煙,不用想也知道是險中求富的茶攤飯點。鬼君貼著棧道走了約摸半個時辰,終于嘆一口氣,舉袖飄往那炊煙深處。網
他并沒有心情計較自己身在何處,但他偏偏識星辰歷法,知山川江河。只輕輕一眼,他便判斷出這山是烏山,山腳的河是烏河。烏山上有種小蛇,釀出的酒以醉人著稱于天下。
殺伐果斷鐵面無私的鬼君為一情字買醉,這消息要是傳出去,會惹來多少笑談?鬼君搖搖頭,狂飲杯中烈酒。
不,不。他惱的不是情,是自個兒的不爭氣。前世夫妻來世仇敵,當了幾萬年的鬼君,怎么能連這點兒事情都看不通透?花溪姓花,她不是文玉,也不是月明。歷劫的三生三生,當如冬日窗欞邊的一朵霜花,須臾即逝,再無蹤影。
感情二字,在歷代鬼君心中都一樣。最無用,最虛偽,最可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