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尷尬地笑了兩聲,挽著鬼君的手往門外走:“閣主連日奔波,現下正歇著呢,哪能有什么聲音?先生方才不是說自己耳鳴?所謂的響動,怕只是先生的幻覺。先生隨我去客房吧,山中有幾位大夫醫術精湛,我為先生請一位過來。”
鬼君神色木然,任由侍女牽引著往客房行去。
侍女禮數周全,把鬼君安頓在客房之后,端茶倒水遞來書本,讓他打發時間。末了,她雙膝微屈:“先生稍待,我這就去請醫師過來。”
“不必了。”鬼君抬起眼,持書的手指向桌子對面另一把梨花椅:“姑娘同我說會兒話吧。”
鬼君的話題三句不離花溪,但侍女對花溪的過去知之甚少,兩人很快就無話可說。默了片刻,鬼君決定離開縹緲山。他耳聰目明,有明察秋毫之能。他能百分百保證,在花溪門外聽到的響動確然不是幻覺。
說什么耳鳴,不過是不想自己進退兩難。
彼時李清流將醒未醒,花溪為他做了簡單的清潔療傷并將他扶上床。他睡顏干凈,眉間戾氣減了大半,一頭紅發柔柔散開,顯得溫柔而脆弱。花溪牽著他的手,靜靜坐在床邊。許久之后,她鬼使神差地俯下身,吻上他的唇瓣。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李清流含糊不清地喊道:“花溪?”
“嗯?”花溪應道:“你醒了!”
李清流卻再沒有動作。
花溪緩緩把頭埋向李清流胸口,因為擔心他的傷,又不敢真正靠下去,于是腦袋斜懸在他心口以上一寸高的地方,怎么也不肯落下去。
肩膀忽而一緊,李清流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紅眸中有熠熠光華,他看著她,忽然身子一轉,和花溪換了上下。
李清流的妖性并沒有被壓抑下去,他一醒來,妖性也立即發作。熟悉的紅光在床帳中亮起,暖風吹起重重紗幔。花溪尚未有所反應,李清流狂熱的唇便落了下來。
這算是侵犯,可花溪沒有反抗。
他是她的戀人。她信他,就像五年前的安平城里,她把手放入他的掌心。
她的雙手攀上了他的肩。
紅眸之中隱有一絲清明,他的話語里夾雜著粗重的喘息:“花溪,我是一只妖。”
“我知道。”
“妖君無月的胞弟。”
“我知道。”
“如果有一天,無月找上門來,我沒有理由拒絕他。網”
“那又怎樣呢?我不在乎。”花溪偏頭:“只要你在我身邊,是什么身份都沒有關系。”
“那就好。”李清流吻上花溪的額頭:“即便你不這么想,我也會把你捆在身邊的。很久很久以前,你就已經是我的未婚妻了。我不求你的前生來世,只求我們的此生此世。這輩子,你只能在我身邊,旁人若是來搶,我便用命來護!誰來都一樣!”
羅帳中春光旖旎,一股霧狀白煙不知不覺騰出,漸漸與滿帳紅光相互交織。白煙潤物無聲,悄無聲息地壓下了李清流體內沸騰的妖怪之血。
次日,花溪從迷蒙中醒來,枕邊已空無一人。素色床單上點點嫣紅,似皚皚白雪間的一枝紅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