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流,”李長風遞給他一盞茶:“父親想見你。”
李清流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淡淡道:“我不想見他。”
“就因為他還沒有找到蘇姨?清流,天下這么大,你讓父親上哪兒去找一個失蹤了十多年的人?更何況,凡是蘇姨曾經呆過的地方,父親都親自去尋過。別的不說,就看父親這一份執著與努力,你就不能原諒他?”李長風有些激動,言辭懇切道:“你身上淌著他的血,我不信這十二年里,你沒有想過他。”
李清流睫毛輕顫,眼中傷痛一閃而過,轉瞬被沉靜掩蓋。他起身拂袖,白衣在燈光下多了些暖意,聲音卻不帶半點感情:“我真要去休息了。”
“呵呵……”李長風忽然低笑,抬眸看李清流:“修仙十二年,你得了仙骨,卻還是個凡胎。”
“清流,你以為這十二年,你折磨的是誰。我、父親,或者你自己?一場算計讓你弄丟了母親,一句不原諒讓你觸不到父親,值得嗎?”李長風用扇子敲敲李清流的胸口:“原本你只失去了一個人。”
李清流神色自若出門,轉身輕掩門扉。他的身后,月輪皎潔。
第二日花溪起床,李長風已經離開了。她循著香菇瘦肉粥的香味去往飯廳,李清流已打點好一切,正把筷子擺在小碟上,見了她來,勾唇笑笑:“你是算好時間了么?正好,還免了我去敲你的門。熱水在那邊,去洗漱了回來,粥也該不燙了。”
花溪收拾妥當坐到桌邊,李清流端了青菜和花生米上桌。花溪笑嘻嘻捧著飯碗嗅了嗅:“二爺做飯好香!”
李清流似乎低笑了一聲:“我知道。”
飯桌上氣氛融洽,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花溪忽然想起離去的李長風,遂問道:“他還是沒有說動你?”
“莫寧約了白露山一位小弟子去香積山賞紅葉。我看你這幾日勤練飛行訣也算辛苦,本想帶你去玩一日的。”李清流瞥她一眼,眼底含笑:“不過看樣子你精神足得很,所以今兒我們還是去通天塔繼續練習吧。”
“不是吧。”花溪驚訝,飯碗擱在桌上,委屈道:“我就問了一個問題而已,二爺你至于這么狠么?”
“至于。”李清流夾了一夾青菜放到花溪眼里:“你還小,有些事情不必明白。”
花溪果然被李清流帶去了通天塔,也是到了通天塔,花溪方才發覺李清流飯桌上說的都是些玩笑話。
通天塔屬于妙音寺,而妙音寺建在香積山上。現在是十月,香積山上的楓葉染了紅,殷殷艷艷溢彩流丹,引得四方游客蜂擁而至。
道上行人摩肩接踵,他們倆自然不可能大搖大擺地練習飛行訣。花溪怕人流把她和李清流沖散了,一直緊緊跟著李清流。她一點兒也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遂抓住李清流的手臂:“我們今天不會練習吧?”
“不練。”即便是在人群中,李清流依舊淡然自若,好似閑庭信步。
“那我們回去好么?”花溪目光殷切:“我不喜歡這么多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