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李清流最遲也會在戍時回家,而今日已到了亥時,門前仍然沒有他的影蹤。花溪困得不得了,卻因為想著等他而遲遲不肯入睡。李長風也頗有耐心,用過晚餐便坐回到椅子上。穆陳氏見兩人都沒有休息的意思,也就不敢說要去睡覺。
三人各懷心事在廳中靜坐。李長風不時端起茶盞,卻是一點兒聲音也沒發出來。眼見著花溪已經連打了好幾個哈欠,穆陳氏開口道:“今兒已經晚了,二爺指不定什么時候才會回來。我看,大爺和花溪姑娘不防先去歇下,我會給二爺留門。”
李長風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眼角余光輕輕從花溪身上掠過:“今日我是無論如何也要等到二弟的。穆姨,你明日當差,先下去吧。至于花溪姑娘,我看她的樣子,不等到二弟只怕也不會去睡。”
花溪伸了個懶腰,支著頭笑瞇瞇看向穆陳氏:“是啊是啊,等不到二爺我是不會去睡的,阿嬤你先去休息吧。左右我和大爺都很閑,今兒熬了夜明天可以睡上一天。”
穆陳氏也是真累了,見兩人說了話之后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樣子,提來一壺開水便離開。李長風又開始換茶,據花溪的不完全統計,這已經是一個時辰中的第十杯。她往李長風身邊移了移位置:“大爺的手中為什么總捧著茶?”
李長風垂眸看花溪的手:“你為什么總用手去卷頭發?”
“因為無聊啊。”
“我也一樣。”
花溪坐回原來的位置,心里醞釀著如何開口問起關于李清流的問題。她絞著頭發,時不時偷偷瞥一眼氣定神閑品茶的李長風,終于輕聲問道:“大爺,你知道二爺他,為什么修仙么?”
李長風搖搖頭:“這個問題我想了十二年。”
“哦。”花溪重重嘆了一聲,又不甘心:“總會有原因的吧。李家富可敵國,換誰都不會無端放棄大把的錢財走上修仙路。”
“這個問題我想了十二年。”李長風重復道:“如果我能想通,何至于連叫他回家這樣一件事也用了十年都沒辦好?”
李長風此刻的心情很不好,花溪明白說錯了話,道了聲抱歉便乖乖回到座位上坐好。
更夫敲響銅鑼報了三更,李清流身披朦朦霧氣而歸。他進了屋,目光越過李長風:“在等我?”
花溪乖巧點頭,從椅子上下來:“我給你留了飯,你先和大爺聊聊,我去把飯熱一熱。”
“不用。”李清流這才轉頭去看李長風:“大爺怕是有些體己話要和我說,你回房間休息吧。”
待花溪房中燭火點燃又熄滅,李清流拖過一張寬大梨花椅坐下:“今兒怎么到這兒來了?”
李長風眼角微微挑著,卻不回答他,自顧看著花溪的房間:“你這徒弟相得不錯,白白嫩嫩的,模樣可愛,又還單純。”
“沒別的事?”李清流皺了眉:“要是沒別的事我可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