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南璃整整衣衫,坐直了身子,一瞬間,臉上的感概悲傷全都消失不見,又是那個殺伐果決的女皇陛下了。“讓她進來吧。”
蘇景騫順勢道:“草民先行告退了。”
獨孤南璃點點頭,溫言道:“好,你去吧,朕這邊的情況,暫且瞞著凰兒。”
雖然要不了多久,她就會知曉一切真相,但能讓她少傷心一天,便少一天吧。
蘇景騫退下后,一身常服的武寧帝姬垂首而入。
以往,她來見獨孤南璃,都會盛裝打扮,以圖給自己的母皇一個最好的印象,但今日,她的打扮,卻有些過去素凈了。
“兒臣參見母皇。“
望著自己的這個大女兒,獨孤南璃神色復雜。
或許因為資質,或許因為性格,又或許,只是單純因為他的父親,不是自己所愛的那個男人,她對武寧向來嚴厲,從未有過半點母女之間的溫情。
但生在皇家,便不能拿民間之事做衡量,她對這個女兒有愧疚,卻沒有任何愛重之心,哪怕是此刻,在生命的最后,她依舊,對武寧有諸多不滿。
“你來見朕,是有什么事么?”
武寧帝姬深深叩首:“兒臣聽聞,近來包括陽平郡在內的幾個郡縣,時常遭遇旱災,加之陽平郡所在的宜州管理混亂,負責災情的長官玩忽職守,造成大量難民從宜州涌入青都,對京城治安也造成了諸多影響。”
武寧帝姬難得主動關注政事,獨孤南璃有些驚訝:“此事朕也聽說了,宜州的情形比較復雜,處理不好會造成嚴重后果,這件事朕已經交給國師去辦了。”
“國師身在京城,畢竟鞭長莫及,還是派一個人去宜州繼任太守之位比較好。”
“武寧,你的意思是?”
武寧帝姬叩首,“兒臣愿為母皇分憂。”
獨孤南璃更是詫異:“你可是在和朕開玩笑?”
“兒臣不敢,兒臣之所以提出這個請求,是因為覺得,只有這件事,兒臣還能做出一些貢獻,不會令母皇失望。”
獨孤南璃很清楚,武寧此舉,并非如她口中所說,想為朝廷做出一份貢獻,歸根究底,是因為祁凰。
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以及嫉妒心,讓她無法再繼續留在京城,留在皇宮。
本想讓她留在祁凰身邊輔佐,如今看來,還是自己高估了她。
不免,對其的厭惡更深了。
“既然你有如此孝心,朕還有什么理由阻止呢?朕馬上便草擬圣旨,明日早朝宣讀,你也回去準備一下吧,圣旨下達后,你就要動身了。”
最后磕了一個頭,武寧道:“多謝母皇成全。”
“行了,你退下吧。”
武寧起身,正欲離開前,忽又回身,看向獨孤南璃道:“母皇,兒臣還有一事不解,如果朝乾帝姬不是您與深愛男人所生,您還會這般器重她嗎?”
獨孤南璃沒有回答她:“武寧,等你什么時候不讓朕失望時,再來問這個問題。”
咬咬牙,自己已經決定離開,將一切都讓給祁凰,可到了最后,連這樣一個問題,母皇都不屑回答。
多么可笑,多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