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捧書卷,聚精會神,似乎此刻任何事情,都無法對她造成影響。
反而,自己的心開始亂了。
即便是同樣的路,再走一遍,也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他比所有人都要幸運,因為他有機會兩世為人,但他又比所有人都要可悲,經歷了兩世的人生,此時的自己,早已失去了勇往直前的勇氣。
……
獨孤南璃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但在蘇景騫的照料下,不知情的人完全瞧不出丁點端倪。
這日下朝后,獨孤南璃沒有如往常一樣,前往御書房處理政務,而是直接回了自己的寢殿。
最近一段時間,在國師的協助下,祁凰已經能獨立處理大部分的政務,或許,到了該放手的時候了。
可是,即便如此,心中還是有諸多的不放心,或許,在父母眼中,子女不管變得多么強大,多么成熟,始終都是個需要人照顧的孩子。
但再不放心,也終于放手的那一日。
自己傾盡半生心血,不惜忍著與女兒相認的沖動,不就是為了這一天么?為了在自己死后,她依舊強大勇敢,堅不可摧。
“這藥還要喝到什么時候?”將手中的空碗丟在一旁,獨孤南璃懨懨道:“凰兒那孩子不肯承認事實,你也不肯么?”
蘇景騫在一旁垂手恭立:“回陛下,殿下是如何看待此事的,草民也如何看待,除非她放棄了,否則,草民第二天還會來的。”
獨孤南璃抬頭看他一眼,神色間帶了幾分考量:“朕能瞧得出來,你喜歡凰兒。”
蘇景騫沒有否認,依舊垂手恭立。
“可是,凰兒她喜歡你么?”
輕飄飄一句反問,霎時讓蘇景騫白了臉頰。
女皇見狀,嘆息一聲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朕也年輕過,也如你這般轟轟烈烈愛過,但到頭來卻發現,一切不過都是空念。”
“草民……并不這樣認為。”艱難吐出幾句話。
獨孤南璃聽罷,頗為感觸:“他當初也是這么說的,可是,我們最終的結局,仍是天人永隔。”
蘇景騫遲疑了一下,問道:“您可有后悔過?”
獨孤南璃眼神迷離,口吻卻堅定:“朕失落過,傷心過,痛苦過,卻唯獨沒有后悔過。”她再次將視線投向蘇景騫:“凰兒與朕年輕時非常像,尤其是那倔強決絕的性子,幾乎一模一樣,朕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這種性子,最后被傷到的人,永遠都是自己。朕倒是希望,她能夠接受你,或許這樣,她會過得比較輕松,但朕卻擔心,她會一直守著自己的選擇,做出她認為不會后悔,卻將痛苦一輩子的決定。”就和她一樣,日日夜夜,都因曾經的愛恨糾纏而煎熬不寧。
說到此處,蘇景騫也驀然沉默下去。
如果說這世上最了解祁凰的人,不是獨孤南璃,而是自己。
前世的決絕與瘋狂,便已證明一切。
他不但害怕舊事重演,更怕自己不再是她生命中的主角。
獨孤南璃看到他此刻的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不禁感慨,為何這世上總是缺少美好的愛情,卻有這么多愛別離,恨不能的孽緣。
“陛下,武寧帝姬求見。”
氣氛正自傷感,門外忽而傳來內侍的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