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中劉備坐高臺,左列陳到、傅彤、李異、孟獲、龔都、劉辟等武將;右坐糜竺、簡雍、孫乾、糜芳、徐庶、李恢、王伉、呂凱等文士。
“列位,今南中大定,轄民二百四十萬有余,戴甲之士十萬眾,孤欲向東攻伐交州,以資匡朝之事,不知爾等意下如何?”
劉備時刻謹記徐庶入川之謀,他今已四十有二,沒有時間再做躊躇,伐交州、取荊南片刻不能延誤。
“明公,自靈帝末年以來,中原之地戰火紛飛,百姓多為南進北退,今交州地安南隅,百姓樂居,取此一州,可足明公之志。”徐庶可不認為交州是蠻荒之地,以他看來交州人口尤勝南中。
“軍師所言極是,爾等可有進兵之策?”劉備含笑點頭,看向眾人。
“明公,建安伊始,交州刺史朱符被刁民所殺,朝廷派遣張津為交州牧,而曹操曾允諾張津將荊南零陵、桂陽二郡土地劃歸交州,但劉表平荊南,二者自此結仇。
張津此人行為荒誕不經,常以千余甲士翻山越嶺去攻打荊南郡守,致使交州百姓多有怨言。”
李恢,字德昂,益州俞元人氏,出身南中大姓,為人識大體,明事理,有志業之心。
“哦,張子云如此不堪嗎?”劉備撫須問道。
“張津迷信道法,對下屬疏于管理,且常年與劉表交戰,致使部將關系與其惡化,但此人崇敬名士,有不少中原名家都在交州避禍。”李恢并未惡語重傷,只就事論事。
“那依德昂之見,我等該如何破敵?”劉備再問。
“交趾太守士燮是交州名望,其弟士壹為合浦太守、士?為九真太守、士武為南海太守,此外其子侄輩也廣泛適用于交州,可謂一家獨大,若明公可以聯合此人,取交州易如反掌。”李恢薦了一個關鍵人物。
“如此大族只怕也有自立之心啊,豈容我等入主交州?”劉備這些年對人心看得透徹,莫說是這些實權者,就算趁一虛職的自己都在奔波取土。
“明公,德昂之見不無道理,交州不亂明公如何入手,就算屆時士燮態度強硬,我等也可舉起為張交州報仇的大旗啊,這樣一來受過張津恩惠的名士、百姓自會站在明公一方。
且張津一亡,劉表、孫權皆有吞并之志,那我等人可背不上此間罵名了。”伐城掠地過后終歸要治土,劉備的仁義之道更能引起百姓的共鳴,徐庶將此優勢一一羅列。
“好,那我等先與士燮通信,靜觀其變。”……
話歸南陽。
七月初,曹操以三萬甲士的性命為代價填開了宛城北門,時城門處壘尸成山,最高處竟與城門頂平齊,此間慘烈讓人望之背寒。
張遼并沒有選擇退出宛城,而是與曹軍在城中展開了巷戰,雙方又在宛城中打了近十日,死傷的無辜百姓數以千計,最終張遼領著兩萬余敗軍退往涅陽城。經曹營計吏粗略估算雙軍傷亡近七萬卒,牽連百姓近萬人,是三家抗雍中最悲烈的一役。
但宛城戰事遠遠還沒有結束,就在張遼退出宛城的當日,蔡瑁領軍攻破棘陽城,直奔宛城而來。
曹軍休整不到兩日,又與荊州兵馬接上了戰事。
時見宛城南門,荊州旗幟樹立城下沙場,數萬大軍依陣排開,蔡瑁自中軍營駕馬上前,各將緊隨其后。
蔡瑁望了一眼城上曹字旗,心中頗為自得,鷸蚌相爭,終是漁翁得利啊!
“駕。”
蔡瑁打馬入沙場,站定位置后朗聲大喝:“曹司空何在?速來一見。”
半刻后,城頭傳來大笑聲:“原是蔡軍師啊,你來此所為何事?”
“特來感謝曹司空助我主奪回宛城,待本將入了城池,定要請司空痛飲幾觴!”蔡瑁拱手道。
“此間都是大漢土地,陛下所屬,孤只是暫駐行軍,待平定了陳留王之亂,孤自班師離去,蔡軍師莫要心急呀。”曹操好意陪笑,曹軍連戰數月,只剩四萬余甲士,且都是疲兵,曹操此刻不想與劉表再戰。
“南陽伐戰之事,我主亦可自理,曹司空請放心,瑁定將張遼趕出南陽,望司空還軍司隸戰場。”
蔡瑁也在維護薄如紙張的盟友顏面,若曹操肯聽勸,明事理,雙方日后還有納貢往來,亦可共同應敵。
“蔡德珪你真當要如此行事?斷了關東同盟,沒人保得住荊州。”曹操耗費了如此力氣,自是要死戰到底,面色也逐步陰沉。
“哼!皆是狼子野心之徒,何談作保話語?只怕你占了宛城,還想圖襄陽吧。”蔡瑁再做反駁。
“那便不必談了,你今日且攻來,孤明日屠那襄陽城,凡今日臨戰將領誅滅九族,誓不容情!”曹操怒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