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回河南尹,自王允入洛陽之后,積極實施輔朝之政,但收效甚微。
王上公先是收攏洛陽周遭流民,聚萬余眾于洛都,后向大司馬張楊求糧濟民,張楊推脫不應,王上公又去書給豫州刺史郭貢,郭貢即派人送來糧草萬石以資朝廷。
不及一月,洛陽糧草又告急,王上公二次去書郭貢,郭貢不答漸變無音訊,王上公只得又向河東太守王邑求糧,王邑上書言只愿資助皇帝與百臣,無力出糧給流民。
最終王允遣散了流民,又回歸最初的等糧接濟,經此一波折,洛陽百臣對朝廷漸顯失望,紛紛辭仕歸鄉。
時楊安殿,劉辯居高臺,殿中不復昔日熱鬧,只剩數十位官員,王允居首列。
“王卿,今日可有陳奏?”劉辯經歷了這一年多的變故,整個人消瘦了一整圈,但神采仍在,依舊期許治理國家。
“回稟陛下,司隸校尉黃琬昨日請辭,歸鄉養居,太常……”
王允羅列了歸鄉十數人,全是洛陽朝廷的要員。起初的熱情已經被現實所磨滅,這些高官寧愿回地方任職,也不愿在洛陽困亡。
“要走便走,朕不留。”劉辯一臉厭惡的回應。
王允見狀再言:“陛下,老臣年事已高,無力統轄百官,老臣提議讓司空楊彪總領尚書事。”
“上公也要棄朕而去嗎?”劉辯面化大怒,當初王允可是信誓旦旦的說要幫他匡朝寧國。
“老臣不敢,老臣此生只愿追隨陛下。”王允的精力已經耗盡,收攏流民的失誤讓他再也不敢主政洛陽朝堂。
“也罷,那就由楊司空總領尚書事,安漢將軍可有異議?”劉辯轉而問王越。
“老臣無異議。”王越的心態尤勝劉辯,每日披甲入殿,禮節周全……
五月末,尚書衛覬出函谷關,入河東郡安邑城。
六月初,聞喜裴氏族老到訪衛府,二者相邀同去了太守府。
初入府,王邑親迎庭院。
“裴公,伯儒,快請入堂,邑已備下茶水。”
安邑衛氏,聞喜裴氏并稱河東兩大名望,即使王邑身為太守,也不敢輕易得罪。
“季國啊!老夫今日叨擾是有要事與你相商。”裴氏族老入席后笑道。
“裴公有事只需吩咐一聲,邑定不敢辭。”王邑月前便收到潼關快馬入境的消息,如今衛覬又至,他心中已明白了大概。
“季國啊,司隸一地惡狼環伺,河東百姓人人惶恐,不知季國可有安民之策?”裴茂現任長安朝廷九卿,裴氏一族自然也想歸屬雍帝。
“裴公且放心,河東郡穩如泰山,大司馬張楊,大將軍韓暹皆為河東屏障,何人敢放肆!”王邑苦心經營河東多年,也不想平白將其送人,至少他要看到長安朝廷的誠意。
“季國兄想得過于安逸了,韓暹草寇出身,性情乖張,一日不喜便會寇犯河東,屆時兄長如何做守?
張楊此人搖擺不定,三易其主,昔日跪于於夫羅膝下茍活之人豈能擋住袁紹與黑山軍?
今圣主在西,戴甲之士百萬,民意臣服,廣開仁政,上稟天恩浩蕩,下御雍涼二土。且兄長本為漢臣,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為何視而不見呢?”衛覬開口陳情,亦伴威脅。
王邑低頭不言,其身旁佐吏出列,此人身高八尺,彎刀眉,鷹隼目,高挺鼻梁,新蓄胡須,聲作嚴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