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兗州刺史之子曹昂與從事張行入長安恭賀陳道大婚,陳道喜,留二人住了半月,期間多次聲稱要給曹操寫書信,把曹昂過繼給自己,曹昂不敢久留,多番推脫后啟程折返兗州,時見長安城下。
“叔父不必再送,侄兒與孟衍就此離去了。”曹昂恭拜后翻身上馬。
“哈哈哈!若是尋得空閑,且來長安玩耍,叔父定有好招待。”陳道話語多向曹昂,與張行只做眼神送別。
“臨行之際,父親還有一句話讓侄兒轉告叔父,父親說他不如叔父。”曹昂再俯首。
陳道聽到此話,神色微微一頓,繼而笑意如常:“子修且轉告孟德兄:安出潼關日,定請他飲酒,一敘舊情。”
“叔父,侄兒告辭。”
繼曹昂二人縱馬而去,陳道立于城下眺望許久。
一個時辰后,陳道返回府上,董白持帚為陳道掃去衣袍落雪。
“陳郎,有心事?”董白心細如發,自然察覺出夫君的異樣。
“唉!若是文臺兄還活著,許是也變了吧!”
這半個月來陳道從來沒有主動向曹昂問過曹操,心中藏了一絲絲期許,仍希望像原來一樣,二人攜手扶這凋零漢室,如今全剩苦澀了。
陳道認識曹操近十年了,這是一位交心之友啊!二人往來的書信十輛車都裝不下,從雜事到家國無一不談,起初那幾年陳道迷茫的時候,曹操給他灌輸了磐石漢志,給他樹立了氣節,告訴他:唯興漢方為大丈夫。而如今二人似乎漸行漸遠了。
陳道沒有資格去勸曹操,正如曹操在酸棗所經歷的絕望,眾人的排擠非議,陳道也未必能感同身受。相比之下,張安在死后賺足了名聲,世人給他打上了鐵標簽,他亦無退路可言。
“陳郎,可聽過管鮑之交否?”董白伏在陳道胸膛,尋一古事安慰之。
陳道輕撫董白秀發,抬頭望那瓦檐積雪喃喃道:“就怕他不想做鮑叔牙,想做那姜小白呀!”……
三日后,荀彧飲請三輔望族馬氏,竇氏,楊氏,杜氏,韋氏,金氏等人,陳道應邀主陪。
初入門,陳道與這滿堂白發客見禮,后落坐上方席,荀彧主理宴事。
“諸公且靜,容彧一言,自度田令推行以來,多賴茂陵馬氏,平陵竇氏,郿城法氏,華陰楊氏……等族鼎力扶持,今日陳從事特邀諸公一敘,以資感激,請諸公舉杯。”
荀彧所述各豪族多為京兆,扶風人,而馮翊士豪的頭顱皆被李,郭二將祭了刀,此間氣氛雖和善,但這酒觴下可是染滿了血。
“推行國之法令,使民復耕,利惠府庫,亦是我等之愿。”
“在座皆為高潔之士,絕不與宵小亂朝者同流。”
“因小利而失大義,非君子所為。”
白髯客紛紛開口迎奉,或真心,或偽裝,此刻已無關緊要。
“諸公大義,皆是朝中基石,此次本應請陛下設宴,何奈朝廷拮據,只能委屈諸公了。”陳道朗笑舉杯,說的情真意切。
“陳從事,老夫知朝廷不易,愿自獻二千余義兵,以資軍防,望陳從事莫辭。”世族皆知此酒難咽,但不得不飲,長安韋家族老先行開口。
“韋公且坐,韋氏乃長安名望,當得世族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