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化妝的步驟本來就多，偏偏弄完一樣要問一句，祥林嫂一樣讓人忍無可忍，黃可兒頭也不抬的敷衍，“好看。”
然后把絞過的床單撈出來做再手洗。
在公共場合，曹汪蓉只有一次和他出現在一起過，那是初一的家長會，黃可兒的成績忽然突飛猛進的從進校時的中上游拔到班級第一，家長會上老師特意把曹汪蓉叫了來。
那絕對是他十幾年里最糟糕的一天，曹汪蓉在那里肆無忌憚的講他們的平常的生活，頂著一張驚艷的面孔說著粗鄙到讓人瞠目結舌的話。
黃可兒完全沒有心理準備。這樣吧，我找個學生幫你補一下，你是申請了上晚自習的吧？那除了要考試的晚自習你也別去上了。數學組辦公室旁邊就有個自習室，你就在那里補，遇到不懂的也可以就近問辦公室的老師，一個學期還補不上去你來找我！”班主任嘩啦啦的翻著他們這一年多的成績單，說的特別豪邁，一切他都能輕松搞定的架勢。
班主任風風火火的做事風格他也有所耳聞，但是用到自己身上時還真不怎么好接受，在腦子里過慮了一遍班上數學好的同學，再聯系一下自己和他們不咸不淡的關系，真是……補上去了才怪。
盡管如此，嘴上也不敢說什么。
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歷來獨斷專行，說一不二，最討厭別人質疑他這個金牌班主任的眼光和才智。
因為在辦公室里耽誤了些時間，回到家已經晚了，黃可兒先繞道去了魏泰強那看那條流浪狗……
不過還沒敲門就聽見小狗的嗚嗚聲了，然后是魏泰強低聲的咒罵。
黃可兒推門進去，看見的景象就是魏泰強像是拎抹布一樣拎著小狗的脖子往門外丟，嚇得趕緊接住。
小狗在黃可兒懷里倒騰了幾下，大概是真傷到了哪里，一直在嗷嗷慘叫，一雙小眼睛水汪汪，看著很可憐。
黃可兒把狗放下了才抬頭看魏泰強，疑惑地問“它又怎么了，你一副殺之而后快的表情？”
“它一天到晚的叫，煩人。”
“你是不是沒喂它吃什么東西？大概是被餓壞了吧。”
一看魏泰強的表情，黃可兒就知道被自己說中了。
黃可兒在魏泰強的廚房里看了一遍，廚具上都落了一層灰，也不知道多久沒開火了，垃圾桶里都是些方便面和零食包裝袋。
“我還是把它弄我家去喂點東西吧。”
“先別忙著回去……”魏泰強忽然拉住他的手臂，黃可兒不解地回頭。
“你們家這會兒可能有客人，你等一會
為了節省時間，從上高中他就是在學校吃中午飯，曹汪蓉的午飯就只能自己動手，她這么多年好像就只會做蛋炒飯，味道也沒長進過。他在不會做飯之前一直吃的是方便面和蛋炒飯，現在看見這兩樣東西都會覺得難受惡心。
冰柜里只有四樣菜，雞蛋，番茄，豆角，青椒，都是曹汪蓉買的，也是她唯一會弄的幾樣東西，而且怎么炒也炒不出什么花樣來。黃可兒打開火，燒著水，然后洗菜，切菜。很快就做好了兩菜一湯，曹汪蓉的最低標準。
菜端上桌子，黃可兒叫了句“媽，吃飯了。”然后再回過頭去擺碗筷，房間就那么幾個平米，廚房和客廳連在一起，連移駕的功夫都省了。
飯桌上誰也沒說話，很久之前他和曹汪蓉就開始沒有交流。無從說起，見面的時間少，更沒有共同話題。
黃可兒匆匆扒了幾口飯就放下碗去拿書包了。曹汪蓉抬起頭來看著他，兩條細長的眉毛往中間攏起，厭煩得不行的摸樣，“不洗碗就要走了？”
黃可兒看了看時間，邊往外走邊解釋道“我今天晚上7點半有考試，要去教室提前復習一下，你先放一下，晚上回來我會洗的。”曹汪蓉吃飯的速度他是不敢恭維的，真的等她放下碗，那肯定不是半個小時的事情。
關了門還聽到曹汪蓉在里邊罵“花老娘的血汗錢讀書你還覺得辛苦了……忙得鬼影子都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