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汪蓉的邏輯,從來沒有邏輯。
二中的晚自習從七點半到十點,黃可兒在路上堵了一會兒車,急得他差點下車跑過來,等到了教室的時候課代表已經在理面準備要發卷子了。
題不是很難,敘述題居多,答題到最后手都有些酸了。
交完試卷后,大家不痛不癢的抱怨幾句發泄一下情緒。
黃可兒忙著收拾要帶回家溫習的書,耳朵卻在聽前邊幾個女生的談話,話題關于下午的籃球賽,主角依然是葉阡程和肖邇他們。
明星也在那幾個女生中,說話的時候保持著一種矜持的態度,很容易和別的人區分開來。
明星確實很漂亮,成績也好,最主要的是足夠高傲,是學校里很多男生想追又不敢追的目標。這樣的女生,和葉阡程其實也挺相配。
晚上的公車上只有零星幾個走讀的高中生,黃可兒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因為一直看著窗外的繁華夜景就沒有注意到有誰在看他,等下了車走進那條小巷時才發覺有人跟著他,腳步聲清晰得讓人心臟亂跳。
小巷里沒有路燈,只有街口五顏六色的霓虹燈閃爍著各種顏色從身后打進微弱的光來,將自己和身后人的身影拉得又長又模糊,無端增添恐懼感。
“誰?”黃可兒終于大著膽子轉過身去,一只手跟著就捂上了他的嘴,身體接著被壓在墻上。
“你他媽的別叫!”對方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警告。
黃可兒睜大了眼睛在微弱的光線下看清了近在咫尺的男生,眼里的驚恐就被另一種東西代替了,是厭惡還是害怕他自己都分不清,也許兼而有之,或許更多的厭惡是對自己的。
“你那些傷,好了沒?”葉阡程在身后問,聲音不大,但還是從嘈雜里清晰的過濾了出來。
“嗯,好了。”回答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嗓子發干,聲音都有點變調了。
想活動一下僵立了半天的身體,剛一動就撞在了葉阡程胸口上,葉阡程扶了一下他的肩,往旁邊擠出一點位置給他。
黃可兒的頭發到現在都還滴著水,白色襯衫濕了之后變成半透明的貼在了身上,瘦得單薄的身形一目了然,他這個樣子看上去實在有些可憐,更加沒勇氣和葉阡程多說話,話題就這樣結束在一問一答里。
下車的時候雨差不多已經停了,只飛著一點雨霧。
他和葉阡程在路口分的手,走進那條破敗小巷的時候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葉阡程。
葉阡程已經走進了對面小區的大門,好像在和門口的保安打招呼,在那里頓了一會兒。
隔著一條街的而已,卻是界限分明的兩個世界。
他和葉阡程之間的界線就是這樣,縱橫溝壑,沒有一個死角和漏洞。
被雨水浸的時間久了就有些冷,縮著脖子才要開門就聽見里面傳出來的呻吟,高高低低的混雜不清。
黃可兒僵了一下轉過身,蹲在轉角的房檐下,書包放在膝蓋上,翻了一下里面的書,還好,都沒弄濕。
大雨過后天有些放晴了,看得見藍色的天際和淡淡的云霞,黃可兒仰著頭看天空,干凈的東西,真好。
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看到一個男人從他家出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有點佝僂,走了幾步吐了口痰,罵了句什么才踩著水拐出了院子,黃可兒縮在那里像是透明人一般根本沒引來注意,抱著書包站起來雙腿都麻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