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風,天移秋末。
高低起伏的眾山中,離山孤立,石巖峭壁,秋末長風將峭壁上白衣公子的衣袂吹得飛揚。
蘇隱席地而坐,雙目緊闔。
君夙守在她身側,捧著青碧的盒子一動不動。
遠處山尖,離芷遠遠瞧見這幅畫面便搖頭唏噓不止,然后飛身離開了這離山附近。
一連七日。
兩人紋絲不動。
直到長風涼寒中,蘇隱長睫蹁躚,從玄妙之境中醒來。乍一睜眼,她便面容緊揪,眼前一片昏黑。在失去意識前,蘇隱掉入一個熟悉的懷抱里。
七日。
毫無進步。
誰也沒有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曲折回廊里,蘇隱站在欄桿前遙看枯落的紅楓林。火樹和屋檐低垂的交映里,她的面容依舊清冷,唯有唇『色』泛白,一如寒霜。
“噠,噠,噠……”一雙繡線精致的白靴踏過木板,白『色』的衣角飄飄揚。
“天氣涼了,娘子小心受寒。”君夙緩慢又從容地走向她身側,脫下外袍披在她肩上。
“還不算太冷,我并非閨中女兒家,沒那么嬌弱。”
“我會擔心。”
君夙神情清微,看不出擔憂,卻是令蘇隱心神一動。
熟悉君夙的人都知道,看君夙不要去看他的表情,應當是去看他的眼睛,去聽他的聲音。
若是你去看他的神情,便是溫柔淺笑,也只能看到一片出塵淺淡。明月姿華,飄渺而高遠。
這個人向來是不會用表情去表達自己的情緒的,他和別人不一樣。
但你要是去看那雙眼睛就不一樣了。那雙眼睛仿佛能將一個人化進眼底,將天下萬物融進眼底,好像真真正正將一個人一件景放在心上。
而他說的每一句話,向來是隨心隨『性』隨自己的想法。
蘇隱攏了攏衣領,揚揚微笑:“我會注意的。”
余光中,衣袖下,女子細白的手晃動。
君夙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緩慢又堅定地,伸出自己的手。十指緊扣的剎那,君夙不由自主地別過頭,微閃的目光卻十分地,亮得不可思議。
“這兩日娘子一直在養身體,我還未曾問過娘子怎么會嘔血的?”
蘇隱有些不自在,但是聞言目光微微一凝,抿唇,肅穆。
“我也不知道。”
“當日我明明感覺到自己恍如置身玄妙天地中,山川青碧,風云流光,萬物生機勃勃,大道浩然。”
“氣機流轉,靈力運行,一切都很順利,偏偏在臨界點無法突破,總覺得缺了什么。”
“后來,也許是我太急了,急于長進,強行突破,所以才遭了反噬。”
君夙眸光微動。
蘇隱沉思,微微晃頭,對上他長遠溫和的眉目,忽然問:
“君夙。”
“嗯?”
“你為何將我帶到赫連山?”
“娘子需要火離草。”
“除此之外呢?”
“離芷想見見娘子。”
“還有呢?”
“娘子想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