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夙,你有事瞞著我。”蘇隱言之鑿鑿,目光清明“你不是濫殺無辜的人,你明明知道只要你在,不管有多少人要殺我都是徒勞。可是你偏偏做了,夷花城一夜城毀人亡,為的是警告天下人。”
“爾后你又將我帶上離山,為著能讓我提高一身道行的火離花。可是方才我在提起強行突破時,你雖擔憂卻不反對,你似乎……很希望我變得強大。”
“君夙,你在想什么?”
君夙怔怔然,一時間竟不知應該說什么話。
蘇隱瞧著他,目光聚深。
相顧無言。
許久。
蘇隱目光幽深幽深,問:“不愿意說?”
“……有些事我尚還不清楚,娘子切莫再問。”
“是什么不清楚?”
“……”搖頭,不答。
蘇隱猛然松開兩人相牽的手,后退一步,目光猶幽深清寒。
“娘子不信我?”
“我信你,我只是氣惱。”蘇隱又道“君夙,當日在帝城你為何要不辭而別?”
聽她這一句話君夙微怔,半晌,目光逐漸恍然起來--
帝城,廢舊宅院。
苔痕滿階,枯井,萎窗,風蕭蕭……
帝城里的那位知方先生站在他對面,儒雅如玉,從容有度,但一字一句犀利直切要害。
“君公子可知道四年前蘇丫頭為何奔赴西中殺你?”
“……不知。”
“是因為天下大義。何謂天下大義?即萬事皆以蒼生為重,福祿蒼生,澤披蒼生。”
“……”
“君公子可知為何漫長歲月前她還是想殺你?”
“……不知。”
“還是因為天下大義。若是她能殺了你,漫長歲月后便不存在你,如此方便阻止她占卦到的一切。”
“……可娘子終究還是沒下手。”
“是,蘇丫頭的確是心軟了。”知方又『吟』『吟』笑道“你在蘇丫頭心上,但是重要程度及不及他人就未必了。”
“先生的意思是?”
“君公子可知道,天下大義這四個字是何人教導蘇丫頭的?”
“是齊天師。”
“君公子既然知道齊天師,理應知道齊天師在蘇丫頭心中占據多大崇高的位置。”
“……我知道,齊天師對娘子的重要『性』我是最清楚不過。”君夙舌尖微苦。
“當年她因為放過你而拋卻天下大義,本就愧對齊天師,痛不堪言。如今明明知道齊天師的死因有蹊蹺而偏偏不得真相,便是愧上加愧,百年之后定是毫無顏面去見齊天師。”
“先生說了這么多,繞來繞來不如有話直言。”
“也可。”知方面龐笑意『吟』『吟』,氣度儒雅,從容不改“帝主會將盒子交給蘇丫頭,不過有個前提--君公子要親自去見帝主一面。”
早聽聞知方先生城府極深,君夙雖然未曾見識,但是經過這一番交談總算略知一二點。
其實裝著齊天師死因的盒子,若是他想強搶也不是不可,只是君夙沒想過這一環。而且即便他能想到,他也是無法從這些常年『操』控計謀的狡兔手中搶到盒子。
所以明知道前方會有陷阱,他還是去了。只是他沒想到,竟然會在帝宮里碰見自己的宿敵。
長久不見,宿敵對自己依舊怨念很深。
所以他離開帝城,九萬里高空,數千里桑田,一路風馳電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