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種種,皆因欲字。
離芷說的并沒有錯,他們的貪欲會吞沒他們的理智,倘若沒有強大到不可撼動的力量去制止他們,這種欲念只會一發不可收拾。
蘇隱抿抿唇,欲言又止:“我……”
“巫圖那老家伙總說這世間天廣地闊,萬物萬象各自的軌跡都不一樣。你和他之間本來不應該有交集,若非當年你一意孤行,也不會和他相識。”
離芷歪頭一笑。
“若非你和他牽絆甚深,他也不會涉入塵世更不會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到底是因為你的緣故。”
蘇隱喑啞,無話辯駁。
她確實是不記得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但是從君夙和齊凌子師兄的述說里,實情的確如離芷所說。
“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不知道。”手中桿線微微晃動,離芷心神一動,抓著長桿即刻往后甩。螃蟹不偏不倚落入簍子里,他又飛快將垂釣甩入江中。
“我從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他,具體是什么時候我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我認識他是因為阿楓總喜歡跟他身后跑。認識他之后,我就知道他一直在等一個人,春去冬來,南輾北轉,從來沒有變過。”
離芷提及舊事時,神情尤帶幾分恍惚--
大風泱泱中,裙擺搖『蕩』的女子跟在白衣如練身后,笑顏如花。
他緩慢地清風云淡地說起那個時候的事情,唯獨刻意避開了和她有關的內容--阿楓,謝小楓。
“其實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瘋魔了,哪有人能穿過歲月的隔閡鴻溝?”
“但他是什么『性』子你也清楚,這種話他是不大可能瞎編的。”
“所以我一直想見見讓他記得這么久的奇女子,也想知道他會等來什么樣的結果。”
“千年王朝更替,萬年斗轉星移。”離芷面容染著笑意“為了看見他最后的結局,我在這里沉睡了很久。”
蘇隱抿唇,揚頭--山風清新,歲月靜好。
她又想起剛才楓葉林中遇見的白衣人,面容清白寧靜,眼底全是她一個人的模樣。她不由得心尖微微一顫。
許久許久。
江面波瀾『蕩』開,離芷耳朵一動,迅如雷電般,敏捷抽飛長桿。
“咣。”
鮮紅的什么東西飛進竹編簍子里。
離芷手腕一動,長長的釣竿順勢飛離,在虛空旋飛幾回,便穩穩『插』入一側的石塊縫隙里。
“天『色』不早了。”
離芷合簍,對著蘇隱道。
聽見聲音蘇隱才回了神,她抬頭,望一眼霞云漫天的天際,便隨著離芷離開這里。
“對了,過三日后你和君夙一起去離山吧。”
“離山?”蘇隱不解。
離芷言簡意賅:“火離花。”
火離花,為火離草獨生的一株花。碧草青青,唯獨其花『色』澤鮮如焰,開于楓葉盛衰之際,朝生夕死。
當然,這世間只有赫連山的離山之上能長出火離花--
經天地靈氣孕育,得日月精華淬煉,最后借由三秋更替之際靈氣交匯之時催開花苞,那一瞬間才是火離草最具靈氣的時刻。
君夙此番帶著蘇隱來到赫連山不止是帶她見一見故友,還有一部分是為了這火離花。這一時一刻盛開的火離花極具靈氣,拿來制『藥』最合適不過。
娘子要盡快強大,還需要這些東西淬煉。
三日之后,天穹風云流變,地上離山靈脈出現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