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你當了皇帝,你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呢?”
凌承意看著眼前的孩子,笑著輕聲問道。
孩子眨巴著那一雙仍然算是懵懂無知的眼睛,奶聲奶氣地說:“老師,我想換廚師!他們做的飯好難吃啊!”
凌承意聞言笑了笑,然后稍微坐直了一點身體,看著這位未來的皇帝陛下,聲音依然是十分輕柔地說:“殿下,既然臣現在已經是你的老師了,那么有幾點事情我必須強調一下。第一,從你斷奶之后,御膳房的師傅們就一直在用最適合喂養你的配方來給你做飯,以使你的先天之資得到最大程度上的延續。所以不好吃只是暫時的,等你今后漸漸長大了,身體漸漸不再需要一些藥材來培養了,自然會吃到御膳房師傅們最好的手藝,亦是這天下間最美味的東西。”
“第二,”凌承意頓了頓,這才說道:“今后還請殿下不要再像今天這樣與臣開玩笑了。你是生而知之也好,是皇帝陛下其實從你出生開始就一直對你嚴格要求的也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演技還不夠,我依然可以看到你這稚嫩的外表下那頗為滄桑的靈魂。”
一瞬間,孩子的眼瞳驟然緊縮,看著這位今日剛剛成為自己的老師,其中透露出的情緒,異常復雜。
凌承意揉了揉他的腦袋,依然笑著說:“現在來回答一下我剛剛的問題?勸殿下還是說實話。”
孩子低下了頭,沉默了很久,開口道:“老師,我想你死。”
凌承意笑了。
笑的很開懷。
孩子抬起頭來,咬了咬嘴唇,說:“你要殺了我嗎?”
“不不不,沒有,我剛剛說了,希望殿下說實話。而殿下說了實話,所以我又怎么會為難殿下呢?”
凌承意臉上的笑容玩味了起來:“況且殿下如今是殿下,以后就是陛下。這么尊貴的身份,臣又怎么敢對你不敬呢?”
孩子緊緊地抿著嘴唇,死死地盯著凌承意,仿佛是要將這個人的臉深深地、永遠地刻在自己的腦海里。
“殿下說了實話,我很開心,不過奉勸殿下一句,殺臣這個想法,還是暫時不要有了。咱們君臣二人,齊心協力,將即將面臨大洗牌的朝廷,給帶上正軌;將即將有可能面臨大變革的大魏,給依然穩在最穩健的位置。”
他站了起來,雙手負于身后,背對著那孩子,喃喃道:“千載帝王家啊……”
而他的身后,孩子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用盡一切勇氣,問道:“我的父親……今天是不是會死?”
凌承意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只是在那張也并不算是成熟的臉上,有一抹笑意緩緩地勾了起來。
……
蕭正風再次揮動翻海屠龍和紫電裂天,劍氣再一次撕裂空氣,劈中了那根混銅水火棍。
胡中天將水火棍輕輕一放,淡然說道:“這四神劍,就是這么用的么?”
蕭正風已經完全失去了一個皇帝應該有的尊嚴和風度,他猙獰著的臉上布滿了血污,咬著牙說道:“你怎么不想想你手里的那件兵刃,到底是屬于誰的?”
“那陛下為什么不想想,自己手中幾把神劍,又是屬于誰的呢?”
胡中天一身長掠,轉瞬之間就來到了蕭正風的身邊,一棒砸下。
“而且陛下為何不仔細想想,這水火棍分明是有靈性的神器,為何會對我這個新主人,一點排斥都沒有呢?”
蕭正風咬緊牙閃身躲過這一棒,而后猛然撤身一丈,一邊揮動劍氣一邊怒吼道:“朕什么時候承認,這把兵刃,是你的了?!”
胡中天聞言竟然扯出了一個微笑,說:“哦?那陛下不妨叫它一聲,看它答不答應呀?”
“啊——”
蕭正風一生之中從未被人如此侮辱過。
從來沒有。
他知道胡中天自己本身絕不是如此性格,也絕不會有如此心機。所以這必然是他人所教。
而這個他人,在方才就已經說過了,是那位已經死去了的凌絡軒的兒子。
他的兒子!
如此咄咄逼人?!
蕭正風惱怒之處,一來,是凌絡軒竟然死了,還能算到這一步!
這智計之上,真的是自己輸了。
二來,凌承意如此,那衍兒當如何自處?
將來的朝堂之上,少了一個能算萬事能忍大虧的凌絡軒,卻多了一個大權獨攬、橫行霸道的凌承意?
當如何?
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