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正風遍體生寒。
他不怕死,他真的不怕死。
他只怕自己的兒子無法繼承自己的王朝,無法完成自己的意志。
甚至都不至于這么志向遠大。
他甚至只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安安穩穩的在這個世界上活著。
這可能就是一個父親,真正作為一個父親應該有的責任和感覺吧?
但是他是皇帝。
他突然有些后悔,或許當初就應該聽凌絡軒的話?暫時不立太子,多生幾個看看情況再說?
誰能想到,自己最喜歡的女人、真心愛著的女人的父親,竟然成了最后自己的奪命兇手?
“嘭!”
一聲悶響,蕭正風口中再次吐出一口鮮血,整個身軀向天空拋飛出去。
他終于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手中兩柄神劍掉落在了地上。
他也在一道優美的拋物線之后,重重地砸落了下來。
他覺得很疼,也很累。
血沫不停地從口中涌出來,還有些嗆。
望著離自己一步一步越來越近的胡中天,他努力清開口中的血,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你之前說,你是那一晚才成為了凌承意的人,我不太相信。你能不能告訴我實話,你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就已經是凌家的走……幫兇了?”
走了過來的胡中天沉默了一會兒,說:“其實一直都是。我本來……其實就是凌府出身。”
蕭正風有些舒服同時也也有些悵然地嘆了一口氣,說:“你瞧,凌絡軒比我布局要早多了,所以我要弄死他,一點都不冤枉。”
胡中天想了想,覺得還是不要再說一些刺激蕭正風的話了。
于是他轉過頭,看著那邊已經悄悄將那具尸體放下、雙手攏在破破爛爛的袖子里、半蹲著看著這邊兒的年輕人,說:“要不然你來,送咱們皇帝陛下一程?”
年輕人明顯一愣,然后連忙擺手,說:“別了別了別了,咱就是江湖上一個小人物,咋能干這種大事兒呢?不行不行,還是你來,還是你來。”
胡中天沉默了一會兒,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說:“打個商量?算我求你辦個事兒。你把他殺了,我……讓你活著。”
年輕人站了起來:“得咧,就等將軍你說這么一句話呢。”
年輕人向這邊一邊走,一邊將自己的鐵條抗到了肩上,大搖大擺地往這邊走來。
走到了躺在地上的蕭正風的身邊。
看著眼神之中無限復雜的蕭正風,年輕人嘆了一口氣,說:“你說,這算是糟了一個什么事兒嘛。”
然后揮手將鐵條揮出。
與那混銅水火棍斬到了一起。
沒有僵持,也沒有下一步的繼續戰斗。
年輕人轉過身來,看著胡中天,笑了笑,說:“你原來也是這么一個東西呀?”
胡中天沉默不語。
年輕人撓了撓頭,說:“現在還要說什么饒我一命的話嗎?”
胡中天看著年輕人手中的鐵條,有些感慨,問道:“什么時候的事情?”
“就在剛剛,”年輕人說:“我師父合眼那一瞬間,你倆正死磕呢,我就悄然悄無聲息地……嘿嘿嘿……”
胡中天無奈的笑了,說:“那……怎么說,咱們再打一架?”
年輕人擺了擺手,“打什么打,不打了,累都累死了。我可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可不能就像我師父這樣,說撒手就撒手,一點都不帶猶豫的,那可不行。”
“你還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活著。”
胡中天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那還真是一個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