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遲疑了片刻,還是開口問道:“還是沒有他的消息么?”
李先生沉默了。
于是整個房間里的氣氛也就跟著沉默了。
躺在床上的那個男子輕聲道:“琮琤姑娘那么喜歡他,他可不能就這么死了啊……”
……
“師父,咱們為什么要往西南那邊去呀?蠻子們不就在那邊兒么?要是他們再打過來,那該怎么辦?”
“隔著那么一片大漠呢,怎么會說過來就過來。”
“當年他們怎么就說過來就過來了?”
“……你那時候才多大,怎么還記得?”
“師父,我現在也沒多大。”
“十多歲了,不小了。你師父我十多歲的時候,就已經能把成年漢子的鼻梁給砸斷了。”
“師父,你吹牛。”
“臭小子,愛信不信。”
這里是江陵郡城外不遠的一處山林,因為曾經是蠻人大軍屯兵之處,故而罕有人至。身上衣衫襤褸的漢子帶著同樣衣衫襤褸的小小少年穿行其中,互相不斷說著沒什么意思的白話。
漢子又緩緩走了兩步之后,停了下來。只見他一邊錘著自己的腰,一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嘴里嘟囔道:“這鬼地方的山路真他媽不好走……”
與他幾乎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那少年郎卻仍舊活蹦亂跳,雖說額頭之上也有不少汗水,小小胸膛也在劇烈的起伏,可他似乎有著用不完的精力,上躥下跳,一會兒蹦上一塊兒巨石眺望遠方,一會兒又鉆到不深不淺的草窩子里看看有沒有兔子洞,玩的那叫一個暢快。
興許是被少年的上躥下跳給繞花了眼,中年男人抓了抓自己半張臉上雜草似的胡子,不耐煩道:“中了中了,你給老子消停消停。這邊夏天太他媽熱了,鬼知道這邊兒生活的人都是怎么熬過來的。我聽著那邊好像有水聲,估計著應該是有河。走,咱們過去清爽清爽。”
說完之后,中年漢子扭頭就走,少年連忙喊著師父等等我,腳下用力,跟了上去。
行不遠處,竟然果真有一條不深不淺的小河出現在了視野之中。中年漢子歡呼一聲,竟是比少年還要歡欣地沖了過去。少年當然也是歡呼了一聲,連忙追著師父跳進了河水之中。
三下五除二脫去了身上的衣衫,感受著清涼的河水撫過自己被熾烈的太陽曬得又黑又干的皮膚,兩人都是舒服地叫出了聲來。少年個子不高,河水最深處剛好沒過他的頭頂,于是他便在水中扎起了猛子,一個又一個,浮浮沉沉,逗得中年漢子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