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放心吧,不會再在情字上受傷了。我要活得明明白白的!”秦小魚抬起頭,眼淚已經沒有了,她咧嘴笑了笑,像個孩子一樣。
“你這孩子,命也是夠硬,夠剛強。我喜歡。沒事,你還能東山再起,我看人再錯不了的!”太太見她黯然不語,拉過她的手拍了拍。
從太太屋出來,秦小魚沒馬上走,跟著堂嫂進了門。
“小龍最近怎么樣?”
“這孩子養成喝酒的習慣了。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辦,總是喝得爛醉。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也不能強求。”堂嫂經常哭,原本是很爽利,眼神明亮的人,現在已經變得很頹廢,一雙眼渾渾沌沌的,走路時背也有點駝。
“慢慢來,有時間我再勸勸他。我哥那邊的情況呢?”
“也不大順利,他弄那些發明,新產品,都是歸廠子的,現在人家技術拿到手了,排擠他,到處找茬兒。聽說有要裁員,我怕你哥,工作都得丟了。哎,人哪,上哪兒說去,頭一年還風風光光的,現在……”堂嫂看了一眼秦小魚,說不下去了。
秦小魚不也一樣,前幾個月還著車到處跑,現在學校都沒了,可沒聽她抱怨過一句,自己到在這里填堵,她羞愧了。
“沒事,有我呢。”
秦小魚向院子里看了一下。去年她和堂嫂家一起拉的煤回來,共用的,堂嫂家燒得快,已經不多了。
“嫂子,我有個想法。”秦小魚拉著堂嫂進屋坐下。
“你就直說,跟我就是有什么說什么就好了,咱姐倆有什么。”
“我不是租了個房子嘛,現在收拾得差不多,還沒想好做什么用呢,反正也是空著,要不你們家就搬過去?”
“搬哪兒?”堂嫂嚇了一跳。
“那邊離鳳琴的學校近,到是方便她了。只是有一樣,鍋爐要自己燒,只怕要麻煩一些。”
“那趕情好,住這里不也是煙薰火燎的自己燒?我一天不想在這院子住了,看著那屋的女人,我總有一股子邪火,我知道她是長輩,可是我一直恨……”堂嫂低頭抹淚道。
“我懂,所以我也想把你們帶走。”秦小魚明白這個感受,老實人被傷害了,想恨,可是心底的善良又讓她去原諒。可這世上有些事,真是原諒不了的,這樣糾結來糾結去,使壞的人沒怎么樣,反倒是傷了自己。
“那我跟你去看看?”堂嫂看到了希望,有點急。
“走啊,正好我開車,來回也不誤你做晚飯。”
秦小魚把堂嫂帶到小樓下,工人快要下班了,進進出出收拾東西,兩個人徑直進了樓里。
“二樓走廊盡頭的屋子,就給你們住,樓下就是鍋爐房,這里暖和。過兩天我拉兩噸煤來,你別舍不得燒。”秦小魚打開房門讓堂嫂看。
堂嫂半生都住在昏暗的小房間里,哪見過這么亮堂的房子,這一間屋子有原來整個房子大,還是窗明幾凈的,房子里還有衛生間,再也不用死冷寒天往公用廁所排隊,她已經喜歡得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