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芯一連串疾聲說完,卻半晌不聞動靜,不禁猶豫著道:“娘娘,您與珍妃娘娘走得近,宮里上下都知曉。”抬頭,一臉憂色地看向武茗暄,“奴婢是怕,會連累娘娘。”
“本宮倒不怕連累,只是擔心。珍妃妹妹素來受寵,皇上何曾苛責過半句?此番這般,妹妹心中定會難受。”武茗暄垂眸掩住目中冷色,幽然一嘆,“唉……可惜本宮染疾,不利于行,也不知究竟怎生個情況,想去勸慰也無力啊!”
“這……”簡芯垂首沉吟一瞬,“要不,奴婢去打聽打聽?”
武茗暄聞言側目,靜靜地看著她,不置可否。
簡芯往上一瞄,躬身退行兩步,轉身出了寢殿。
武茗暄微微偏頭,掃一眼簡芯離去的背影,唇角輕扯,無聲諷笑。宮中老人怎會輕易說出“連累”之語?會如此,想必意在試探。簡芯身后是否有人,暫且不論;單憑上次金鐲試探,便知此人甚為貪財。面對這樣的人,她不能明白指派,由著自行領會最好。
“娘娘。”青淺琢磨許久,終是低聲開口,“您真的不想知曉珍妃究竟為何受罰?”
武茗暄調整好姿勢,緩緩閉目,唇畔淺笑愈發淡漠:“等著吧,待會兒簡芯自會來報。”
青淺似是明白了,抿唇一笑,退到床邊站好。
還沒半個時辰,簡芯去而復返,繪聲繪色地給武茗暄描述打探來的情況。
原來,昨夜皇上在山客軒與文婕妤酌酒至子時,文婕妤酒醉,不能侍君。皇上體恤,親自將文婕妤送回西殿歇息,旋即擺駕承露宮。據說,皇上揣了件極品翠玉的把玩小件,準備賞與珍妃。
之后如何,便無人知曉,又或許是知而不敢言。簡芯也只探聽到,皇上的怒氣正是因這翠玉而起。據說,珍妃與皇上戲玩,一時不慎,翠玉墜地而碎。珍妃聲聲哭訴,言并非故意,而皇上卻認定珍妃是持寵而嬌。最后,皇上便作了那般責罰,算是對珍妃小懲大誡,也是告誡后宮一眾妃嬪。
翠袖聽完,撇嘴笑道:“照這么說,珍妃娘娘也并不像外間傳聞那般得寵嘛?”
青淺疾聲輕呼:“翠袖!”語含警示。
瞅到簡芯也掃來一眼,翠袖自知失言,絞著手指,低下頭去。
錦禾蹙著眉頭,瞥一眼翠袖,又看一眼武茗暄,目中隱有詫異之色。
武茗暄似對一切全然不知,靜靜地靠坐床頭,凝目遙望雕花窗外若有所思,細長黛眉正一點一點地擰起。
自入宮以來,珍妃或許懷疑她、試探她,卻沒有真的動手。很明顯,那具“洛憐蘇”的尸體應該不是珍妃所為,但她的遇害一定是有人在為珍妃入宮鋪路。于是,她更加確定,母妃慕氏是當年主謀,至于珍妃……究竟是否參與,尚未可知。因此,她想借環佩之事側面施壓,讓珍妃及慕氏緊張,以便誘蛇出洞。
如今,珍妃確如她所愿受了責罰,但受罰的原因似乎與那環佩沒有半分關系。禁足三日、滿宮罰俸,看起來不重,卻甚為打臉。但皇上寵溺珍妃,朝、宮皆知,怎會因為一塊翠玉,便行此責罰?何況,文婕妤酒醉,皇上不能事先知曉,怎會隨身揣著給珍妃的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