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茗暄靠坐床頭,看著珍妃興高采烈地離去,身上雖捂著錦被,一顆心卻早已涼透。曾幾何時,這是她放在心底最柔軟之處的妹妹,是她傾盡一切去呵護、疼愛的人。如今回望,竟有前世滄桑,不堪回首之感。
想到往后可能發生的一切,武茗暄不由得幽幽一嘆,淡掃的黛眉就此攏起。思緒還未及從傷感中退出,已被錦禾強行拽回。
“請娘娘恕罪!適才殷嬤嬤盯著,奴婢只敢提醒娘娘,不敢妄為。”錦禾忽地近前,在床邊跪下。
“這是作甚?”武茗暄擰眉輕問,側目睇一眼青淺,“扶她起來。”
又出了何事?青淺心下納悶,卻不問,依言上前將錦禾攙起。
“你有心提醒,已是盡責,本宮怎會怪罪于你?”武茗暄柔聲說罷,看錦禾嚅嚅謝了,眼眸一轉,問道,“錦禾,你可是懂藥?”
“奴婢出身藥農家,知曉些許。”錦禾垂首答了話,忽似想起什么,“娘娘若信得過奴婢,奴婢便去熬些藥來,或許能幫您把那浣花湯的藥效化了去!”
“浣花湯?”翠袖送走珍妃回轉寢殿,聽得此話,立馬撲上前,“娘娘,您怎么能喝浣花湯呢?那可避子的藥啊!”
武茗暄被她問得一愣,待回過神來,眸中神色冷了幾分。
青淺偷瞄武茗暄一眼,趕緊上前拉過翠袖,低聲說了兩句。
“太后?”翠袖低聲驚呼,咬唇思索一瞬,猛然扭頭看向錦禾,“你既有法子,還不快去!娘娘若真懷上皇嗣,不會虧待你的。”
寒眸一瞇,武茗暄悄然一眼掃過翠袖,又轉看欲去熬藥的錦禾,沉聲喝止:“不用!”
翠袖霍然瞪眼,錦禾滿目訝色,就連青淺也微微斂眉。
“娘娘,您昨兒……”話音驟停,翠袖扭身跪下,“如今各宮都沒,您若有了,便是天大的好事啊!”
“好事?”武茗暄猝然反問,搖著頭自嘲地笑笑,“本宮若真有了,恐怕命也就不長了。”
錦禾腳步一剎,赫然扭頭看來。
“娘……娘娘……”翠袖嚅嚅兩聲,終在武茗暄的肅容正色下息了聲。
青淺垂首思索片刻,有些猶豫地說道:“娘娘,奴婢若沒記錯,您似乎只對珍妃娘娘提過體寒……”
武茗暄霍地側目,雙瞳一縮,轉瞬恢復神色:“無妨。那不過是一個托詞,有沒有這話,今日這遭,都避不過。”話雖如此,心底卻愈發清明起來。思緒轉過,她欲向錦禾問件事情,卻被外間通報聲打斷。
“華音宮麗妃攜歆德媛、愉德媛,探慧妃疾……”
“靈犀宮嫣德媛探慧妃疾……”
“綺霞宮妧昭媛探慧妃疾……”
武茗暄一怔,黛眉再次擰緊。
翠袖扭頭便對門口輕啐:“真是的,病了還不叫人安生!”
青淺忙對翠袖搖頭示意,又低聲道:“娘娘,既然之前太后、皇后口諭都未曾出殿相迎。是否,奴婢去請麗妃娘娘她們進寢殿說話?”
武茗暄揮揮手,青淺得了命轉身出去,很快便引著桑清等人入內。
一番見禮后,各自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