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熙照冷笑一聲,抬步就往前走。
“別……別生氣啊!”凌惜云小跑上前,撐開小胳膊,將他攔下,煞有介事地拱手施禮,“師父,徒兒知錯了。”
她態度這般恭敬,蔣熙照卻沒當真,淡淡地瞄一眼那對轉個不停的黑眸,幾不可查地扯了扯唇角,然后道:“回去跟你爹娘說,你隨師父去東嶺學藝。”
“我要是回去說了,我爹娘鐵定不會允的。”凌惜云為難地咬咬唇,眸中閃過狡黠光芒,抬頭時卻是泫然欲泣,“師父,你陪我回去說吧?”
蔣熙照不自覺地伸手想要拍拍她的小臉,伸出的手在半空僵住,轉到胸前理了理衣襟,冷聲道:“你自說去,稍后,為師會來接你。”
“噢。”心中算盤落空,凌惜云懨懨地點點頭,忽然想起什么,又拽著他袖袍問,“師父,你都不問我叫什么名兒,住哪兒!你怎么來接我?”
“呵,這天底下,只有你娘才叫我狼崽。”蔣熙照輕輕抬手,拂落她的手,運起輕功遠去。
凌惜云佇立在原地,遙望他遠去的背影,眸光灼灼:“哼!總有一日,我要把你拐回南嶺。讓你和爹爹打一場,看看究竟誰厲害!”
心頭小九九還沒轉過,她就犯起愁來。別說是狼崽,就是別人,爹娘肯定也不會讓她去的,怎么辦才好?
凌惜云運起墨九九教她的輕功奔至南嶺山口,卸去內力,耷拉著腦袋步行上山。
一道綠影悄無聲息地從石橋旁掠出,不緊不慢地跟在了她身后。
“小小云,想什么呢?”
墨九九的聲音在耳邊乍起,凌惜云被驚得大退一步,拍著胸口道:“九姐姐,你走路怎么沒聲啊?嚇死我了!”
凌惜云眼珠一轉,嚷道:“誰說我不愿意?”手一松,矮身就拜了下去,“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啊?”凌惜云為難地扯了扯唇角,訕笑道,“我……我現在還不能跟你去。我爹會打我的!”
凌惜云抬眼看看爹爹,低下頭,咬著牙鼓起嘴,心里默念:“不說話,不說話,我就是不說話。娘親,快來啊!”
母女連心,效應真好。凌惜云剛念叨完,凌云就從中間那屋轉了出來。
“風……”
輕輕柔柔的一聲喚,凌風就張不開嘴訓斥女兒了,無奈地搖搖頭,踱步過去:“這么寵著,總有一日,你會心煩。”
凌云嬌嗔地睇他一眼,右手挽上他的臂彎,拉著他往屋內走:“哺食做好了,總不能涼了又熱吧?用了飯再訓話也不遲啊。”忽然扭頭,抬起左手虛點凌惜云兩下。
凌惜云縮縮脖子,吐吐舌頭,小步小步地挪著腳往木屋走。
綠影閃過,墨九九“嗖”地一聲越過她,直接入了屋:“嘖嘖……娘親的手藝越來越好,我在西嶺都嗅到菜香了!”說罷,伸手一撈,幾粒宮保雞丁就入了口。
“啪”地一聲,布著箸的凌云一掌拍在她胳膊上,瞪眼道:“都嫁人了,還不收斂性子!”
“嘶……娘親,下手別這么狠啊!”墨九九故作委屈地雙手環上凌云的手臂,“哎呀,燁平日管得可嚴了。到這邊兒要是還不能松口氣,那我得憋死了!”
“貧嘴!”凌云嗔道,微一孥嘴,“去,端菜去。”
墨九九笑嘻嘻地轉去廚房,幫凌風端菜出來。
凌惜云站在門邊,看著屋內這一幕,掩口偷笑兩下,進屋幫著凌云擺菜。
為等凌惜云,這頓飯開得晚,待用過飯,已近戌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