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熙照再次失笑,這鬼丫頭!說是拜,可那小膝蓋連一點泥都沒染。故作冷漠地將她拉起,他道:“既已拜師,便跟在我身邊吧。”
風起,紅影至。
“凌惜云,你剛說什么?嗯?”凌風面帶微笑,目藏寒芒。
凌惜云慌忙起身,躍到凌云身后:“嘿嘿……沒,沒說什么。”身形一閃,從凌云身后往山下奔去。
凌惜云在半山腰停下,喘了幾口氣,隨手扯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哼哼唧唧地往西嶺行去。途徑一座山峰時,忽聞一陣笛聲遙遙傳來。她愣了愣,眼珠一轉,循聲而去。
一棵桃樹迎風揚枝,樹下,紫袍男子緩緩垂手,將玉笛別在腰上,從懷中掏出一條墜有藍色水滴的鏈子,溫柔地撫摸。
凌惜云隱身于一塊山石之后,遠遠地望著,越看越覺詫異。那男子分明在笑,可她卻覺似有無限凄涼,無處訴說。
“若第一次,我便拋開顧忌,召出魂衛、暗者將你擒了。是否,一切都會不同?”男子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凝視藍水晶的目光有些飄忽。
一棵桃樹迎風揚枝,樹下,紫袍男子緩緩垂手,將玉笛別在腰上,從懷中掏出一條墜有藍色水滴的鏈子,溫柔地撫摸。
凌惜云吐吐舌頭,從山石后躍出,面對男子投來的凌厲眼神并無懼色,只是盯著他的面容細細打量,越看眸光越亮,一句話脫口而出:“好美的男人……”
男子籠罩全身的寒氣在見到凌惜云時,就盡數褪去。
“你……你……”唇瓣張合,男子嚅嚅不成語。是錯覺么?他竟然看見了當年的凌云!
凌惜云蹙起眉頭,慢慢挪過去,仰頭望著他:“你為什么哭了?”
男子回過神來,卻不擦拭臉上淚痕,垂眸道:“蔣熙照,我的名字。”
“哈?”凌惜云愣住,腦中靈光一閃,又驚又喜地問,“你是狼崽?蔣家狼崽?”
這下,換蔣熙照愣住了。這女孩與凌云幼時的容貌一般無異,他早猜出她的身份,卻萬萬沒想到她居然知道自己。
凌惜云低頭想了想,一個縱身,到了蔣熙照身旁,負手繞著他踱步走了兩圈:“唔……臉上有鞭痕。”忽地拍掌笑開,“哈哈,是狼崽,是蔣家狼崽!”
蔣熙照訝然,復又失笑:“有趣,有趣!”上下打量她一番,勾唇笑問,“做我徒弟可好?”
凌惜云低下頭去,磨腮做苦思狀,心里小算盤卻敲得啪啪作響。
蔣熙照微微偏頭,將她神色收入眼中,忍著暗笑,拂了拂衣襟,邁步越過她,徑直往山下行去。
“哎……你別走啊!喂!”凌惜云慌忙喚道,一咬牙,邁開小步子追了上去,扯住蔣熙照的袖袍,“你說要收我為徒的,怎么走了?”
“你不是不愿意么?”蔣熙照神色淡漠地看向她。
凌惜云眼珠一轉,嚷道:“誰說我不愿意?”手一松,矮身就拜了下去,“師父在上,受徒兒一拜!”
“啊?”凌惜云為難地扯了扯唇角,訕笑道,“我……我現在還不能跟你去。我爹會打我的!”
蔣熙照面色微變,瞇了眼:“你爹常打你?”
“呃……”凌惜云見他神色突變,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爹沒有打過我,頂多就是罵罵罷了。”
又不是他的女兒,如何管教與他何干?在心里將自己嘲笑了一番,蔣熙照收回目光,道:“以后,要叫師父。”
“師父?”凌惜云不滿地嘟嘴,“你不也沒自稱‘為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