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意不再一杯一杯的喝了,抓起酒壺直接灌了起來,他的喉頭一滾一滾的,有些清亮的酒液順著嘴角滑了出來,他卻連理也不理,任它們染濕了衣襟。
“桎梏,枷鎖?”玉骨又想起了秦匠的話,跟他說得極是相似。
“骨兒,你現在已知秦匠本是蓐居神,而你又可知,我是何人么?”
手里沒有停下撫琴的動作,辛意的臉上竟也現出了與秦匠一般的淡然神色。
搖了搖頭,玉骨自然是不知的。
“我本名紅光,是掌管這泑山陽光之神,之所以化名辛意,其實與蓐居化名秦匠相似,所謂秦匠,琴匠也,而辛意,則是心意!”
《回天散》已漸漸進入部分,每一個音符入耳,都似帶著活力,教聽聞之人神清氣爽,混身上下流淌著活力。
玉骨依舊不語,于她來說,這些又有何意義呢?神也好,精也罷,若大家皆為凡人,那便是如何幸福的一件事啊!
“但,我不像蓐居那般傻,不管桎梏與否,只要能保你平安,那便是再不喜歡,我也會堅持!”
說到這里,曲子終于彈奏完畢了,辛意的態度非常明朗,他這個人總是如此,所以,才會掌管著日落圓光。
“你們說得那些大道理,我總是不懂的!”玉骨微微咬了咬嘴唇,語氣中透著無盡的落寞,“我看,這倒跟愛情有些相似的!”
這回換辛意不言語了,舉著酒壺望著她,等待著答案。
“叫人欲罷不能,如罌粟迷殻,卻時間長了叫人上癮,久了便成了枷鎖,變了桎梏,叫人覺得累了,想要離開!”
在她心中,認為秦匠之所以會如此執意要離開,便是這個原因了。
這一口酒似乎很難下咽,辛意的眉頭都不禁皺了起來,低下頭去,竟不再看她了。
“于我,你可是愛么?”
玉骨仍舊不依不饒,雙手握住了他的手臂,臉上露出了期望。
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辛意點了點頭,笑得溫暖:“愛,但,愛又如何,愛,卻不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若我真是那青弦琴,那我便是駐顏神器,你可要我么?”
“骨兒,我要不起你的!”
握著的手,終還是放開了,辛意搖了搖頭,一雙眼睛中流露出了酸楚。
“為何?”玉骨不明白為什么,于是,她幾步上前追問。
“你只能與他在一起,而我非他,故我是要不起你的!”辛意重重的嘆了口氣,抱起了琴,拿起了酒壺,“骨兒,終有一日,我也是要離開的,你,必要好生活著才是!”說罷,他便頭也不回的,便離開了。
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玉骨放聲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一下跌坐在地上,心中嘆道:你看秦匠,你要離開我,而辛意也說會離開我,你看到么,終有一日,我還是要一個人的…
然而,辛意這個人,亦或者說紅光這個神仙,其心思之深,令人極其費解。明明說不要玉骨,說要離開,卻仍舊日日都來,撫琴弄曲一番,再好生喝上幾壺酒,偶爾,還會講起青弦琴只要不現身彈奏《回天散》,她便不用擔心,會忘記什么的!
玉骨生氣,趕他罵他,卻無論如何轟,也是無用的。
“你滾,若不要我,你便滾!”
“我畢生唯愛秦匠,失了他,我左不過是化了人形的青弦琴,我不需要你,你滾便是!”
如此難聽的惡言相向,辛意卻全然聽不見,依舊日日前來,依舊撫著《回天散》,只不過,以前是一日一次,現在卻是一日兩次,甚至三次四次。
其實,玉骨知道,辛意早晚也會離開的,因自那日他說會離開之后,她總是發現其夜半會騰云而去,去往秦匠消失的天際方向。
她明白,辛意與秦匠的感情深厚,必不會看著秦匠被她沒見過的天庭捉去而座視不理,所以,辛意定是去那地方說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