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有一日夜深,玉骨早已入睡了,家門卻被拍得山響如雷。忙不迭的穿衣起身去開,竟是那辛意一臉癲狂的望著自己站在門外。
“蓐居,蓐居,我終是明白,你這么般做,到底所為何為了,神仙又如何,又如何啊!”
手被抓得生疼,玉骨死命掙扎著:“你癲了么,我是玉骨,不是秦匠!”
仍舊死死握著她的手,辛意興奮未褪,手把上的力氣更大了一些,眼睛里冒著光,在這個漆黑的夜里,如同沉在河沙中的黑色珍珠。
“我知你非他,我知你非他,然,若是哪一日他回來了,你必定要將我這話講與他聽,切記切記!”
玉骨以為自己看錯了,那晶瑩滑落的,竟是辛意的眼淚,這個放蕩不羈的神仙的眼淚,然,她卻沒有說什么,只是用力的搖了搖頭。
“他,回不來的!”
放開了握著她的手重新握在她的雙肩上,辛意的目光堅決中透著肯定。
“骨兒,你信我,終有一日,他定會回來的,終有一日!”
說完這句話,他就放開了手,跟著瀟灑的轉身離開了,莫名的風從四面八方涌來,灌進了他的紫紅長袍中,發現了獵獵的聲響。
不知為何,玉骨望著他的背影,竟生出了一絲永別的味道來。
……
琳兒疑惑了起來,眼睛子骨碌骨碌的一直轉一直轉,手中握著一顆咬了一半兒的果子,竟然忘記了吃。
萇菁仙君依舊喝著酒,吃著點心,一雙漂亮的細長鳳眼里流轉著奇異的光,不知他也是在回憶從前,還是在思考當下。
“那,那,那紅光神,是不是傻了啊?”
琳兒終于把手中半個果子塞進了嘴里,一邊嚼著一邊努力的說著話。
倒了一杯酒給自己,我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再搖了搖頭。
“瘋,呵呵,世人不都瘋了么,多個瘋癲的神仙又能如何呢?也沒準兒,打一開始,大家就都是瘋的!”
突然,門上風鈴響了起來,一道頎長的影子投了進來,跟著便是張臨凡身背著陽光,走到了我們身邊,輕輕的坐了下來。
“就算是世人皆瘋,只要自己心中有一個信念,或許,瘋也就只是一個表象,而非內心所想了吧!”
才一坐下,他就開了口,連我們剛才講得是什么都不知道,竟然直接摻和了進來。
“表象?”這話我有些不愛聽,他是如此淡定漠然,為什么好的地方不像,偏偏非得是這方面像,“那又如何呢?”
“你能知道那種錐心之痛嗎?你能知道失去了心愛之人,那種感受嗎?你又能知道親眼看著心愛的人受盡折磨,卻仍舊一笑置之,最后化為烏有,再次不復存在嗎?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也不懂,你有什么資格說這些話?”
可能是我平時跟琳兒說得過多了,所以,當我根本沒想與他計較的時候,她卻忍不了了,幾乎是跳了起來,指著張臨凡的鼻子尖罵了起來。
萇菁仙君手中的酒杯差點脫出去,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一副解氣又解恨的樣子,看來他與宿陽那點子“前仇舊怨”,多少也被加在了張臨凡的身上。
“你這個半路殺來的,前面根本沒聽多少,小破孩兒,你若沒事兒,不如回去吧!”
這么明顯的逐客令,他說得竟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還笑得一臉牲畜無害,仿佛說得是平常話一般。
張臨凡聳了聳肩膀,站起來身來卻沒有離開,而是脫了鞋輕身跳上了榻來,直接擠著我坐到了桌邊,并伸手摸過了我的酒杯,把那剩下的半杯水酒一飲而盡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