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驚呼,眼前馬下竟直直摔倒一人,許是被躲避人群擠倒造成的。
把馬頭拉住別向一邊,他心中一緊生怕落地時會傷了眼前人,便迅速翻身想要先棄馬救人。
不料,有一條影子比他還要快上一步,將那人兒從地上抱起,迅速帶離了馬蹄的范圍。
見有人把人救走了,尚華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甚至還有些慶幸沒有造成什么傷害。制服坐騎之后,他翻身下來,怔怔看了過去:這人約莫20出頭,身披紫色錦緞戎袍,身佩金魚袋,官帕束頭,官靴壓足,一副三品武官的打扮!
復看他懷中的人,身形瘦削個頭嬌小,身著一襲湖藍襦裙,頭上綰著可愛的少女髻,面容姣好,顏若桃花,年齡不過十幾歲,是個亭亭玉立的俏姑娘。
眼見那英俊武官聲之柔柔,言之切切的急急問著:“可傷著么,怪我一時失神,可是真沒傷著么?”
俏姑娘微微搖了搖頭,臉上仍有驚魂未定之色,卻見自己被他環著,雙頰登時紅了一片,急急的推開了面前的人,理了理衣裙,連連擺手。
“沒事,真的沒事!”
大步走了上去,尚華拱手一禮:“剛才真是失禮二位了,實在抱歉抱歉!”
當他抬起頭來,卻正好撞上了那姑娘的雙眸,這一刻,他竟愣在了那里,不單單是因為眼前人兒的明艷動人,更有一種如此熟悉的感覺籠上了他的心頭。
更巧的是,那姑娘也是這種感覺,便也定定的與他就這般直直對望著。
一個人的時候,總是形單影支的尚華,但現在他身邊多了一個活潑可愛的長孫鈴芯,生活自是較之從前多姿多彩了起來。
攜手踏遍美景名勝,并肩走過郊野四下,兩個小孩兒就這樣如相見恨晚一般,整日時里膩在一起。就連尚華舞劍練文的時候,長孫鈴芯都會靜靜的陪在他身邊,眨著一雙可愛的大眼睛默默的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許是有了可人兒終日陪在身邊,原本倍受思鄉情緒折磨的尚華,卻漸漸的愛上了大唐這塊土地,甚至希望若是有朝一日可以永久留在這里,那便真是完美了。
幾年的交情,兩個孩子心中那份最純真的情感,也在迅速的悄無聲息的滋長著,如那曾經被剪斷了莖,如今卻生機勃勃重新綻放的那種美得紅艷欲滴如高擎手掌一般的神秘花朵。
本來順利的事,總是會出現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
顯慶四年的夏天,長孫一家又來避暑了。
把一天的功課趕著做完,復細細查了幾遍,發現沒問題之后,便想快些去找長孫鈴芯玩。
才踏出房門來到院墻邊上,就聽到墻那一頭似乎有人進進出出,間或著能聽出幾聲喊冤聲。偷偷的開了院門,尚華探出了一顆小腦袋,想要一探究竟,卻發現一支馬隊已經絕塵而去了。
隔壁的院門沒關上,連想也沒想,他就急急的跑了過去。
才一跨進院中,昏迷不醒且滿臉淚痕的長孫鈴芯,跌臥在被踏得一片支離破碎的花壇邊上。
“鈴兒,鈴兒!”
慌張跑了過去扶起她來,尚華緊張得連連拍打著她的小臉。
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望著眼前的人,長孫鈴芯回過了神來,跟著鼻子一酸:“他們說爹爹結黨營私,意圖不軌,皇上就,就讓人把他抓走了,我們家也沒了!”一邊說著,她一邊指了指已被掃蕩一空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