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從中來卻只有目送心頭人離開,耳畔除了她的哽咽之聲,便是那零亂的馬蹄聲聲。
回頭望著已被封條交叉貼住的長孫外邸院門,尚華死死的捏住了那一雙金鈴。從墻頭輕松翻入院內,一片狼藉的院落中,就只有那已被踏得亂七八糟的神秘花朵中,有幾株尚存且仍舊傲然挺立著,倔強的伸著花手向著天空,似要把太陽抓進掌中一般。
尚華自知身單力薄,又深曉宮中的明爭暗斗。清楚此生與長孫鈴芯怕是再無緣見面了,便將那對金鈴隨身攜帶著,日日夜夜都不敢離身,那份相思全化相思淚,那份癡情全寄睹物中了。
時光荏苒,不管如何艱難,日子總還是要一天一天的過下去。
琉球國中分裂,雖是心系國內親屬,怎奈尚華并未收到回國的召書,便一直留在大唐,繼續潛心學習。
如今的他,已不見了當初那份青澀的少年郎模樣,漸漸長成了高挑頎長孔武有力的英俊青年。
乾封二年,尚華才被告知國內格局已定,其兄尚格竄位得權,已自成一派被擁為王了。本就無心當王的尚華中不免一塊大石落地,遂聽詔回國被封為舜岸府大將軍。
才得以重任,府內急需人才,尚華便與多名副部日日商討大事。
尚格與尚華為一母所出,而自己又奪了王位,心中不免升起愧疚之感。見其弟又血氣方剛,品態得體,更是一身過硬武藝驍勇善戰,還秉承著大唐特有的謙謙氣質和大度情懷,故而不斷加以重用,很快便封為隨身的左右重臣。
尚華也是不負重任,戰功顯顯,名聲也很快赫赫了起來。
第二年又逢入唐進貢面圣,尚格卻身染風寒臥床不起,無法便指名委任尚華代他前去,行駛附屬國之禮。
一路經過長途跋涉,數月才抵達長安城。站在城外,望著那聳立高大的城門,又看著那車水馬龍的一派繁華,景象亦如曾經。
今日適逢七月初七,據說這是牛郎織女一年得以相會一次的日子,由喜鵲在銀河兩端搭起鵲橋,以便他們可以順利重逢。
故而,相傳這一日若是真心祈愿得到一份真愛,便會更容易應驗。眼下雖是天色還未全黑,城中妙齡少女便已是紛紛出去,手中提著香燭貢果,花燈彩箋,一個個急急的奔向月老廟的方向。
飄洋過海而來,又騎馬奔波多日,本應疲倦異常的尚華,卻心思沉浮,故地重游的感覺,有些懷念,復有些酸楚。
一行隊伍馬多車繁,這琉球的入朝隊伍還真是壯觀。
而尚華所騎的高頭駿馬,通體全黑,長鬃滑順,皮毛油光發亮,身形膘肥體壯,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比起這匹寶馬良駒,那馬上的翩翩公子更是引得不小妙齡少女駐足凝視,手中鮮花頻頻向他拋出,以表心中傾慕之意。
尚華心中明了大唐民俗,全程微笑示人,一襲琉球皇族服飾加身,襯得他更是耀眼奪目。
一個姑娘手把力氣極大,一只牡丹一下子便甩了過來,卻不料甩得過高,那細細花枝竟直直刺中了那駿馬烏黑溜圓的眼珠中。
眼睛吃疼,那駿馬一下子受了驚嚇,前蹄一揚便沒頭沒腦的亂跑了起來。
街上人頭攢動,突然驚了馬,哪里躲閃得開,一時間驚呼四起,人群紛亂。
尚華也是沒有準備,忙不迭的收緊了馬韁,駿馬再次揚起了雙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