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的抱住了她,尚華沒有說話,畢竟,他們都還是孩子,對于這種可怕的權力傾軋,明爭暗斗,哪里能搞得明白呢?
朝中人盡皆知,武氏最忌恨長孫無忌,但又礙于他與褚遂良等人身份不同,既為佐命元勛,更是高宗的元舅。故而,想要扳倒他,不光需要計謀,也需要一定時機。
這一年,許敬宗費盡心力的,把長孫無忌生編進了一樁朋黨案,并進行惡意中傷。并借處理太子洗馬韋季方和監察御史李巢朋黨案之機,誣奏韋季方與長孫無忌構陷忠臣近戚,要使權歸長孫無忌,伺機謀反。唐高宗本是不信,卻不耐武氏多番枕風,繼而傷心之余便是懷疑在心。
著許敬宗復察后,唐高宗竟是信了其閉門造車般捏造的事實,大泣道:“舅若果爾,朕決不忍殺之,天下將謂朕何,后世將謂朕何!”
見其心中仍存不忍,許敬宗便舉漢文帝殺舅父薄昭,天下以為明主之例對唐高宗加以寬慰,又引“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的古訓,游說其應早下決心才是。
無奈唐高宗心性懦弱又略顯昏庸,竟都不與那長孫無忌對質,便下詔削去了其太尉一職和封邑,流徙黔州,但準許按一品官司供給飲食,算是對元舅的照顧,對當年為其爭得帝位的報答。
這一事件終是株連了長孫一族的,被殺的皆殺盡,該流放的皆遠遠發配。
因武氏從中作梗,故本身應身為公主被詔回宮中的長孫鈴芯,也被列入了發配名冊之中。
年幼自是無知的,長孫鈴芯卻明白只怕此生再不得見家中雙親,更無緣進宮復見唐高宗,且,就此一別便也是再無機會與尚華見面了。
她心中尚且明白,尚華自是清之更明,故而,兩個孩子相擁大哭了一場,彼此心中是多么不舍,卻也投走無門。
長孫鈴芯被發配離開之前,將發上兩只鈴鐺贈予了尚華,那副依依別離的樣子,頃刻間化作了相望無語卻只道淚涔涔。
悲從中來卻只有目送心頭人離開,耳畔除了她的哽咽之聲,便是那零亂的馬蹄聲聲。
回頭望著已被封條交叉貼住的長孫外邸院門,尚華死死的捏住了那一雙金鈴。從墻頭輕松翻入院內,一片狼藉的院落中,就只有那已被踏得亂七八糟的神秘花朵中,有幾株尚存且仍舊傲然挺立著,倔強的伸著花手向著天空,似要把太陽抓進掌中一般。
尚華自知身單力薄,又深曉宮中的明爭暗斗。清楚此生與長孫鈴芯怕是再無緣見面了,便將那對金鈴隨身攜帶著,日日夜夜都不敢離身,那份相思全化相思淚,那份癡情全寄睹物中了。
時光荏苒,不管如何艱難,日子總還是要一天一天的過下去。
琉球國中分裂,雖是心系國內親屬,怎奈尚華并未收到回國的召書,便一直留在大唐,繼續潛心學習。
如今的他,已不見了當初那份青澀的少年郎模樣,漸漸長成了高挑頎長孔武有力的英俊青年。
乾封二年,尚華才被告知國內格局已定,其兄尚格竄位得權,已自成一派被擁為王了。本就無心當王的尚華中不免一塊大石落地,遂聽詔回國被封為舜岸府大將軍。
才得以重任,府內急需人才,尚華便與多名副部日日商討大事。
尚格與尚華為一母所出,而自己又奪了王位,心中不免升起愧疚之感。見其弟又血氣方剛,品態得體,更是一身過硬武藝驍勇善戰,還秉承著大唐特有的謙謙氣質和大度情懷,故而不斷加以重用,很快便封為隨身的左右重臣。
尚華也是不負重任,戰功顯顯,名聲也很快赫赫了起來。
第二年又逢入唐進貢面圣,尚格卻身染風寒臥床不起,無法便指名委任尚華代他前去,行駛附屬國之禮。
一路經過長途跋涉,數月才抵達長安城。站在城外,望著那聳立高大的城門,又看著那車水馬龍的一派繁華,景象亦如曾經。
今日適逢七月初七,據說這是牛郎織女一年得以相會一次的日子,由喜鵲在銀河兩端搭起鵲橋,以便他們可以順利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