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蘭,蘭兒!”嚇得跌坐在地,洛承言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你,你,你是人是鬼,是人是鬼”
他是不知道鈴蘭曾經死過的,卻也知道,這青要突然就變成了鈴蘭,那必已不是常人了!連滾帶爬的沖過了鈴蘭身邊,他就只想開門出去,遠遠兒的跑開,那門卻是死死的關著,無論如何也是打不開的。
屋內突然燭火搖曳,平地里哪里來得這些個旋風,一股一股的卷著,拍打得門窗都“咣咣”作響。
“鬼,鬼,有鬼啊,來人,救命啊救命啊!”
洛承言的臉色早已不再煞白,而是青灰一片,許是嚇得肝膽俱碎了,一雙瞳仁里滿寫著恐懼。因是用力的摳扒著門縫想要逃出去,十指指甲斷了開來,血流如注卻不肯停下。
“鬼么?”
鈴蘭慢慢走到了他邊上,身后懸著那柄綠幽幽的詭異的琴。
“你不是說過愛我,縱是我死也要陪我一同入那地府么,我這般愛你,從地府里回來,你卻怕了么?”
“放,放過我吧,放過我吧!”洛承言此時此刻的樣子,哪里還是平日里風流倜儻的公子哥,那分明是一個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的小丑,“蘭兒,放過我!”
“哎,你叫我如何放你?”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鈴蘭苦笑,“你又放過嵇康了么?”
“我,我是太愛你了,看不得你嫁與那等怪人過苦日子,我,我”洛承言的謊話再也說不出來了,只能自喉頭發出“呃,呃”的聲音。
幾條透綠的琴弦死死的纏上了他的脖子,一點一點的收緊了起來,房中的風卷得更厲害了,那風中仿佛還有好聽的琴音,斷斷續續好生的美妙!
“晝姑娘可看明白了么?”
我們才自她的回憶中出來,鈴蘭便睜開眼睛,幽幽的開了口。
琳兒嚇了一跳,吐了吐舌頭:“鈴蘭姐,那你日后有何打算么?”
搖了搖頭,她沒有說話,而是自懷中取出一個精細的包裹來:“上次我拿了姑娘的琴,雖然說是禮卻也太重了些,所以,我拿這個東西,與你換如何?”說罷,她便把東西遞到我面前。
伸手接了過來,我輕輕的打開來,發現里面是一支沾了血的烏木簪子。
“那日我偷偷的去亂葬崗尋嵇康的尸體,卻只找到了身子,頭卻不見了,這簪子藏在他貼身,上面便是他的血了!”鈴蘭的眼角涌出淚來,盯著我手中物移不開目光,“這一輩子,他終是被我害了!”
原來她是將自己最珍視的東西給了我!
曾經的鈴蘭,縱是一切都是往顧,于她的心底里,對真情的那份執著,卻仍然熾熱!
眼下,她卻把嵇康留下的最后念想都交與了我。
我的眼眶微微一疼,眉頭便跳了一下,跟著一個“定”字便脫口而出。
“鈴蘭姐姐!”琳兒再次發出了一聲尖叫,因為,她看到那碧綠的琴弦已是齊齊纏上了鈴蘭纖細的脖子。
“你要尋死么?”若不是我“定咒”及時,此刻的鈴蘭已是身首異處了,起身走到動彈不得的她身邊,我化了那法,藁琴便乖乖歸回了我手中。
見尋死不成,鈴蘭不甘的咬著銀牙:“別管我,我知尋常方法已是殺不死我,只有以茍草斷首,方可死去,讓我去陪嵇康,我要去陪他!”
她能知道這種死法,我并不奇怪,畢竟嵇康家里藏書無數,這些奇文怪志更是不會少的。
“你的死活,自是不關我事的!”淡淡說著,我化開了“定咒”,一把鉗住了她的手,“這琴我與的是嵇康,而不是你,現如今他已去了,我便應收回來的!”撫摸著琴身,我嘆道,“更何況,你若要死也請遠些,我只是不太明白,你這般到底是為了嵇康,還是為了那洛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