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我仍舊淡淡的說道:“沒事兒,那你便慢慢找著吧!”
“時候不早了,我們一會兒還要去參加一個宴會,以后有時間再聊吧!”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鈴蘭的笑容很美,眼神里的憂傷卻微微漾漾,亦如當年一樣。
“我累了,讓琳兒送你出去吧!”頭又狠狠的疼了起來,我扶了扶額頭,感覺青筋一下一下的跳著。
“好,等補好了那琴,我一定回來!”
擺了擺手,我勉強扯起了一個笑容,算是送客了。
送走了她,琳兒回到店中,從后堂取出一顆清心丹來:“公主,那藁木一株化一琴,弦少了便是再找到茍草也是續不上的啊!”說著,她把藥塞進了我嘴里,跟著倒了一杯清水,“你先吃藥!”
吞下藥丸之后,我頓時感覺全身都輕松了。
見我有些好轉,她繼續問道:“那個男人,真的是嵇康的轉世嗎?”見我不回答,她又追問著,“公主,你說話啊,別不出聲嘛,公主!”
合上了眼睛,我淺淺的笑著,任憑她接著嘰嘰喳喳,也不開口說一句話——
那年將琴給她,只是不得不出的下策。我又怎么會不知道那琴弦少了,便永遠無法復原了呢?
只是,鈴蘭雖是女子,又情癡至愚,但身上卻是有些傲氣的,她答應了我,要修好那琴,就不會輕易的放棄,就如同她堅信我的話,嵇康會再次出現一樣!
所以,那個藁琴能不能再次找到琴弦,有什么關系,那個男人是不是的嵇康,又有什么關系呢?
只要,她能開心的一直活下去,抱著希望的活下去,就已經是足夠了!
連著幾日來,那洛承言全都宿在青要這里,日日云雨就恨不得不從那床上下來。
夜深入靜,又是一覆云雨之后,他滿足的臉上略帶著些疲憊,摟著懷里的玉人兒,親了親復親了親。
“要兒,我心里的事兒了了,明兒個我就去找我爹娘,告訴他們,我要娶你進門兒!”
靜靜的坐起身來,青要幽幽的問道:“洛郎,你聽說了么,那嵇康被斬了呢!”她說著話,一雙白凈漂亮的手,慢慢的捋著滿頭的青絲。
“自是知道的!”洛承言也坐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絲陰毒,“那廝早便是該死的,只是人頭落地,算是便宜了他!”
“怎的你如此恨他,莫不是他要與那鈴蘭姑娘成親,你心生妒意了罷?”青要故意把聲調提高,重重的落在那“成親”二字上。
“笑話!”翻身下了床,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洛承言一邊喝著一邊夸張的笑著,“那賤人與了誰,關我個甚事,只是那嵇康,那日遇了我,竟連番出言諷刺,想來是要替那女人討個公道,他算個甚么東西,也敢對我造次!”
裹了件紗,青要湊到了他身邊,如藤般纏上了他,繼續問道:“這人好生該死啊,還好老天有眼,替洛郎收了他去,免教你哪日遇了他,又生事端!”
“天收他?”放下茶杯,洛承言用力的把那纖腰攬住,讓那柔若無骨的身體貼著自己,并用力的在那朱唇上嘬了一口,“若等著天收他,那便不知是猴年馬月了!”說完,他竟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是天收,那又是甚么?”
“是我一封書信送出,把嵇康那廝題的反詩添油加醋一番統統告了去!”收了收笑容,洛承言咬了咬牙,恨恨說道,“那司馬昭將軍早就想找個法子弄死那廝了,這一回算是發難有因,可還能錯失良機么,直接捆了連等也沒等,就殺了頭,可笑啊可笑,可笑的是,他死前竟還喊了那賤人的名字,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青要聞言默默的離開了他的身邊,款款身姿走到了柜旁,一邊開著柜門,一邊淺淺說道:“好個喪心病狂的人啊!”
“要兒,你說甚么?”兀的收住了笑容,洛承言大惑。
“承言,你可是真真兒的把我忘了么?”轉過身來的時候,青要已然換了個模樣,懷抱一柄缺了一根弦的碧綠古琴,目光冷冷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