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總算是清楚了,琳兒腳下的磚石又碎了一塊。
我收了法術,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掐了掐指,道:“你速速回店中取了那吞天袋,然后去那楚良家中,把他們正在商議之事,全數收來!”
點了點頭,琳兒一步也沒遲疑,一個遁身咒便消失不見了。
“晝,晝姑娘?”悠悠轉醒,楚夫人強扯了一下略顯干裂的嘴角,“你怎的來了?”
扶著她坐了起來,我自提籃中取出水壺來,倒進碗中,用湯匙舀與她。
“你這身子現在尚虛弱,這些玉釀是我親手取了花汁花蜜調制的!”
點了點頭,她一勺一勺的喝著,眼眶里盈著淚水。
喝了一小碗之后,她便倚在床上坐著,低頭不語,只是擺弄著腕間那只素色的玉鐲。
我明白,她這個樣子便是想起了前塵往事,便也沒打擾她,而是靜靜的坐著,小心的施著法,叫這房間內暖和一些。
“姑娘說,我這般做是不是錯了?”忽的她抬起了頭來,一雙深黑的眸子里,滿是疑惑。
搖了搖頭,我握住她的手,道:“夫人的情癡沒有錯,錯只錯在用到了不該的人身上!”
“我怎會知這人心,說變就變了呢?”眼淚涌了出來,滴在有些斑駁的錦被上。
“真真是氣死了!”琳兒突然就出現在了房間內,口中罵罵咧咧,一見楚夫人醒來,吃驚不小,“夫,夫人,你,你醒啦!”口齒打結的她,險些將手中吞天袋掉在了地上。
所謂“窺心訣”,就是一種可以窺探別人內心里回憶的咒訣,施者如旁觀一般出現在其記憶中,卻不會被察覺。
故,此時的我和琳兒,便已經出現在了那楚夫人的回憶里,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到底是什么因由,似乎事情是從那日,我們送她回去之后,開始的
一步一步都透著那么疲倦,這些日子來,夜以繼日的趕制著琴弦,楚夫人自覺體力已透支得厲害,只想趕快回房去歇息一下,再起來燒飯。
“你這女人好不孝順!”正欲入房的時候,楚家老母便拄著杖立在了門廊,“這個時辰回來,是要餓死我們兩個老不死的么?”
連忙轉過身來,楚夫人顫聲說道:“婆婆,我現在身子乏得很,可否待我歇息片刻,再去煮飯么?”
話音還未落下,那杖便落在了身上,楚家老母大罵:“野出去偷懶還不成,竟然還敢犟嘴,我讓你再犟嘴!”那聲音如雷一般大的響著,那杖如雨點一般密的落著。
默默的挨著,楚夫人蹲在地上死命的護住腦袋,任她打之罵之硬是不吭一聲。
待她打累了,方才氣喘吁吁的拄著杖離開。
本就疲憊的身軀再加上這般的毒打,楚夫人的臉色慘白如紙,全身都止不住的顫抖,就像一朵纖弱的小花,孤零無助的在暴雨中躬著身子低著頭。
摸了摸自己散亂的頭發,她正預伸手推開面前的門,卻兀的止住了,那門里傳出的旖旎對話像利刃一般穿過窗來刺進了她心里。
“楚相公,是我更好呢,還是你那黃臉婆更好呢?”這聲音柔中帶媚,甜中微膩,一聽便是個年紀輕淺且千嬌百媚的女子。
楚良馬上接腔,道:“這還問得,那婆娘怎能與你比得,小燕兒可是我的甜心兒,我的寶兒啊,隨便一笑便叫我銷魂蝕骨,看看這水蔥似的人兒啊,小臉兒都能掐出水兒來,那婆娘的臉跟個木銼似的,連看她一眼,都叫我眼睛疼個半天!”他的聲音聽上去似有醉意,語氣中滿是放浪形骸。
接下來便是那蕩蕩的笑聲,咯咯咯的做作得叫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