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夢到了外婆的懺悔,才決定回來,看老人家一眼。
張殘暗想,這就不是“夢”了,而是老人家臨死前的托夢了。
“好啦!燕兒徹底無牽無掛了!從此,只能跟著你這個臭流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嘍!哦對了,凌菲姐姐好相處嗎?”燕兒釋然之余,又有了一絲擔憂。
房頂上,張殘抱著燕兒的肩膀,還帶著她,慢悠悠的左右微微晃動著,兩人看上去很愜意很閑適的樣子:“放心吧!她很好相處,唯一一個毛病,就是有事沒事喜歡掐我。”
“哦!“燕兒點了點頭,“那,你是喜歡凌姐姐掐你,還是喜歡燕兒踹你?”
張殘頓時噴笑:“你這個問題,叫我怎么回答!”
“快說快說!必須選一個出來!不然小心我的奪命連環腳!”
“唉!”張殘沒有回答,只是悠然的望著飛揚的雪花,也不知道落入東瀛人手中,并不知何處的凌菲,現在可好?
要是她知道她正受苦受難,自己卻擁紅倚翠的,恐怕全身上下都要被她掐得體無完膚了吧?
她要是現在能在自己的身邊,哪怕真的被她掐成篩子,又有何妨!
情緒總是很容易感染到他人的,燕兒見狀,把頭靠在了張殘的肩膀上,也悠然的望著飛揚的雪花,輕聲道:“放心吧,凌姐姐一定沒事的。”
“嗯,她一定會沒事的!”張殘喃喃地說。
“剛才為我送飯的那個小姑娘,很像索琳。”
完顏傷一席話,聽得張殘有些迷惑,他怎么對照,也看不出莫愁和索琳有任何的相似之處,便小聲問道:“你是說,那個女孩,也和索琳一樣,生有眼耳口鼻,還有雙手雙足?”
典型的人類的特征!
完顏傷搖了搖頭:“不,她們的神情很相似。”
張殘稍作思考,便有些明白了。
索琳被賜婚到高麗之時,張殘親眼見過她儼然一副被整個世界都拋棄的惆悵樣子。而此時悔不當初的莫愁,也是這么一副被整個世界都拋棄的惆悵樣子。
難不成這小丫頭,真的洗心革面了?應該是的,燕兒對她一直很好,是她自己因妒生恨,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張殘忍不住老生常談: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哩!
而她和索琳相似的,只是相同的被拋棄的情緒,所衍生出的相同的神情罷了。
想到此處,張殘忽然覺得,人誰無過?小丫頭嘛,不能一棍子打死,好歹給人家一個機會不是嗎?
“哦,河圖被我藏在……”
張殘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完顏傷心領神會,就此不言。
完顏傷的床底下,通了一根很隱蔽很細小的管子,張殘和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有心人在竊聽著。
這根管子,張殘不是翻了個底朝天給找到的,而是通過多氣流微乎其微的變化,所感應到的。就像剛才,完顏傷在說出河圖二字的時候,張殘像是親眼得見般,看到了相隔三間屋子里的鬼嬰,正坐在一個男仆的背上,一只腳還踩在那男仆的腦袋上,分外的豎起了耳朵,一副既緊張又興奮的樣子。
“老哥你最近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吧?”張殘笑著問。
完顏傷搖了搖頭:“做夢,也只是夢到索琳。除了索琳,還有什么值得我魂牽夢繞!”
張殘暗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完顏傷的肩膀,默不作聲。
“咦,小莫愁在做什么?干嘛收拾東西啊?”張殘明知故問,還不是他要把莫愁趕走。
莫愁又不知道張殘在打什么主意,聽了這明顯明知故問,落井下石的話,她豈會沒有一點脾氣!
俏眼圓睜,冷聲冷臉地說道:“張公子一定是個懸壺濟世的神醫,挖人傷口,從不見血。”
張殘一拍腦門,也覺得自己的話會讓莫愁產生歧義。
“哈哈,不是不是!是這樣的,莫愁姑娘,現在若是沒有找到去處,不妨留下來,照顧一下我的好兄弟完顏傷?放心吧,酬勞這方面,一定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