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稍作思考,便有些明白了。
索琳被賜婚到高麗之時,張殘親眼見過她儼然一副被整個世界都拋棄的惆悵樣子。而此時悔不當初的莫愁,也是這么一副被整個世界都拋棄的惆悵樣子。
難不成這小丫頭,真的洗心革面了?應該是的,燕兒對她一直很好,是她自己因妒生恨,才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張殘忍不住老生常談: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哩!
而她和索琳相似的,只是相同的被拋棄的情緒,所衍生出的相同的神情罷了。
想到此處,張殘忽然覺得,人誰無過?小丫頭嘛,不能一棍子打死,好歹給人家一個機會不是嗎?
“哦,河圖被我藏在……”
張殘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完顏傷心領神會,就此不言。
完顏傷的床底下,通了一根很隱蔽很細小的管子,張殘和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有心人在竊聽著。
這根管子,張殘不是翻了個底朝天給找到的,而是通過多氣流微乎其微的變化,所感應到的。就像剛才,完顏傷在說出河圖二字的時候,張殘像是親眼得見般,看到了相隔三間屋子里的鬼嬰,正坐在一個男仆的背上,一只腳還踩在那男仆的腦袋上,分外的豎起了耳朵,一副既緊張又興奮的樣子。
“老哥你最近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吧?”張殘笑著問。
完顏傷搖了搖頭:“做夢,也只是夢到索琳。除了索琳,還有什么值得我魂牽夢繞!”
張殘暗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完顏傷的肩膀,默不作聲。
“咦,小莫愁在做什么?干嘛收拾東西啊?”張殘明知故問,還不是他要把莫愁趕走。
莫愁又不知道張殘在打什么主意,聽了這明顯明知故問,落井下石的話,她豈會沒有一點脾氣!
俏眼圓睜,冷聲冷臉地說道:“張公子一定是個懸壺濟世的神醫,挖人傷口,從不見血。”
張殘一拍腦門,也覺得自己的話會讓莫愁產生歧義。
“哈哈,不是不是!是這樣的,莫愁姑娘,現在若是沒有找到去處,不妨留下來,照顧一下我的好兄弟完顏傷?放心吧,酬勞這方面,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如果莫愁真的有地方可去,她又何必留在青樓里,還作為者一個丫鬟去侍候頭牌?
說白了,她也是一個無依無靠,無親無故的可憐丫頭。
張殘見莫愁不說話,他也知道這小姑娘其實正在糾結著。
如此時節,如此氣候,她花容月貌又孤身一人漂泊,不被凍死餓死,也很有可能會被惡人害死。所以,她還是想留下的。
但是張殘是把她趕走的罪魁禍首,她恨張殘還來不及,現在卻要接受張殘的“施舍”,小姑娘家哪能拉得下這種臉面。
“其實,我這兄弟人挺不錯的。”
張殘補了這么一句,更是讓莫愁氣急敗壞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認為的那種意思啊!”
莫愁呵呵冷笑了一聲:“張公子是要給莫愁找個夫家嗎?”
不待張殘說話,莫愁又沉聲道:“我就算再怎么沒人要,張公子也犯不著拿個殘疾的廢人來惡心我吧?”
“殘疾的廢人?惡心你?”張殘心中一陣不悅。
“難道,不是嗎?”
張殘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是,完顏傷的情況,目前確實如此!但是,你真的敢保證,他沒有咸魚翻身的一天?他的傷勢,完全是可以治愈的!”
“那就等他咸魚翻身了再說吧!”莫愁冷冷地說。
張殘也冷聲道:“現在你不雪中送炭,等他咸魚翻身的那一天,或許,你已經,呵呵。”
張殘沒有把話說完,但是莫愁也聽得出來:“我覺得,我還不至于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夫家,更沒必要為了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廢人來委屈和將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