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姑娘為何唉聲嘆氣?張某見之不忍,自然義不容辭,舍身取義,要做點令姑娘快樂的事情了!”
“滾!”
翌日一早,張殘便由著燕兒的牽著他的手,帶著他去找燕兒的外婆。
如此大雪,尚州城里除了巡邏的士兵,根本不見半個行人。而這些士兵之中,有的并不具備寒暑不侵的高深內力。所以,張殘很清楚的看到,許多披著冰冷鎧甲,手握冰冷槍身的青年,他們的臉上和手上,滿是稀爛的凍瘡。
說實話,冬天的創口,愈合很慢,而且可怖,因此,不經意的看過去,甚至會讓人覺得這些人更像是一具能夠走動的腐爛的尸體。
一具具被凍僵的百姓的尸體,也被這些步伐分外沉重的士兵們,找到之后,拖了出來,在雪地上迤邐而行……
大雪無聲。
在還未來到尚州城的時候,張殘已經預料到這樣的畫面了。
如此冬天,每天都會有無數人,會被凍死的。不論他是百姓,還是士兵。不論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上天的薄情,是不會在意某個人究竟是何身份地位的。
一路過來,不知道遇到多少被拖出來的凍僵的尸體。而目睹這一切之后,燕兒的手,也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
張殘知道她在擔心什么。
事實證明,燕兒的擔心是對的。
他們剛巧沒有見到老人家的最后一面。
不過讓張殘意外的是,燕兒并沒有哭的稀里嘩啦。
她說,或許是時間隔得太久了,連親情都變得如這嚴寒一般冷得過于生疏。
直到最后,張殘才知道,其實燕兒,正是被她外婆賣到青樓里的。而當時,她外婆雖然苦,卻并沒有窮困到養不起燕兒的程度,只是,她能賣出一個好價錢,剛好,外婆又不想養她了罷了。
僅此而已。
她也是夢到了外婆的懺悔,才決定回來,看老人家一眼。
張殘暗想,這就不是“夢”了,而是老人家臨死前的托夢了。
“好啦!燕兒徹底無牽無掛了!從此,只能跟著你這個臭流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嘍!哦對了,凌菲姐姐好相處嗎?”燕兒釋然之余,又有了一絲擔憂。
房頂上,張殘抱著燕兒的肩膀,還帶著她,慢悠悠的左右微微晃動著,兩人看上去很愜意很閑適的樣子:“放心吧!她很好相處,唯一一個毛病,就是有事沒事喜歡掐我。”
“哦!“燕兒點了點頭,“那,你是喜歡凌姐姐掐你,還是喜歡燕兒踹你?”
張殘頓時噴笑:“你這個問題,叫我怎么回答!”
“快說快說!必須選一個出來!不然小心我的奪命連環腳!”
“唉!”張殘沒有回答,只是悠然的望著飛揚的雪花,也不知道落入東瀛人手中,并不知何處的凌菲,現在可好?
要是她知道她正受苦受難,自己卻擁紅倚翠的,恐怕全身上下都要被她掐得體無完膚了吧?
她要是現在能在自己的身邊,哪怕真的被她掐成篩子,又有何妨!
情緒總是很容易感染到他人的,燕兒見狀,把頭靠在了張殘的肩膀上,也悠然的望著飛揚的雪花,輕聲道:“放心吧,凌姐姐一定沒事的。”
“嗯,她一定會沒事的!”張殘喃喃地說。
“剛才為我送飯的那個小姑娘,很像索琳。”
完顏傷一席話,聽得張殘有些迷惑,他怎么對照,也看不出莫愁和索琳有任何的相似之處,便小聲問道:“你是說,那個女孩,也和索琳一樣,生有眼耳口鼻,還有雙手雙足?”
典型的人類的特征!
完顏傷搖了搖頭:“不,她們的神情很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