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心酸在所難免。
“她,她要是不聽話,隨你們打罵都成,給她一口飯吃就行了!可以嗎?”
阿婆還站了起來,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燕兒姑娘的腳下,老淚縱橫:“哪怕,哪怕你們將來賣了她換錢都行!只要讓她活下去……”
燕兒姑娘手忙腳亂扶起了阿婆:“阿婆,別這樣,快起來快起來,有話好好說……”
她扶起了阿婆,還一邊望了張殘一眼。
其實她的意思,是覺得她和莫愁,已經一路上給張殘添了不少麻煩。現在又多了一個小拖油瓶,她又不是那種厚著臉皮慷他人之慨的人,所以才拿眼睛詢問著張殘。
張殘會錯了意,拍了拍身后的苗刀:“你要是覺得嫌麻煩,我可以送她們去一片無憂無慮的凈土。”
“滾!滾出去!”
碗都砸了過來。
張殘一邊接著,一邊叫道:“我還沒吃一口飯呢!”
“滾!”
好吧,其實呢,是咱們的張大俠聽到了一點動靜,本就想著找個借口出去瞅瞅,剛好適逢其會,就故意找罵,跑了出來。
飛一般的在雪地上狂奔,張殘越靠近,越覺得一陣難以言喻的古怪。
這種古怪,并不是未知的恐懼,反而是一種極為平靜的心安。似乎,如同一個少小離家老大回的老者,終于回到了故土似的寧靜。
也似乎是歸林的倦鳥。
也似乎是遙遙期盼著的那個人,終于在苦候之后,見到了他(她)最后的歸宿那樣,心滿意足。
當張殘出現的時候,三個苦行僧般模樣的人,同時生出感應。
三雙眼睛齊齊暴漲,雖然投過來的,并不是森嚴的殺氣。但是這股子的平和,卻反而如山一樣,給了張殘更加致命的壓迫感。
這種相貌,張殘見過。
他們三人是來自天竺的高僧。
當然,三個高僧,按理說張殘是絕不會主動去招惹他們的。但是為了眼前的莫歲寒,就算是陰陽仙師來了,張殘也會毫不猶豫的,額,毫不猶豫的去拼上一拼。
被東瀛人所殺,又“死而復生”的莫歲寒,個頭又高了不少。
他那英俊的小臉,真的成人之后,該會迷倒多少個懷春的少女?更不用提那一雙淡然漠然,卻洞穿了宇宙一般的干凈透徹的雙眼!
他的武功依舊沒有任何進步,但是他的成長,卻讓張殘覺得心中一頓驚濤駭浪。
似乎他已經成了天,成了地,他本人的氣質,與天地無二,再無任何差別。
哪怕張殘明知道莫歲寒武功平平,但是卻很難生出將之擊敗或者將之擊殺的感覺。試想,人力有限,談何滅天屠地?那不是開玩笑和癡人說夢嗎?
嚴格來說,吸引張殘而來的,并非莫歲寒本人。
近在眼前,其實張殘根本感應不到莫歲寒的存在。
所以,讓張殘生出感應的,其實是莫歲寒胸前掛著的一塊白玉的質地,形狀卻有如新月般的石頭。
這應該就是天竺的鎮國之寶——月之神石了!
赤足踩在雪地上,莫歲寒看著似乎被凍得發僵發青,然而他卻像是失去了身體的知覺一樣,沒有任何的瑟瑟發抖。
“小莫,好久不見!”
張殘反而沒出息的生出一點點的激動和久別重逢的喜悅,莫歲寒卻一臉的平靜。如死水一般,永無波瀾的平靜。
畢竟,這可是在高麗,又不是在中原。異邦相逢,莫歲寒都沒有顯現出一絲一毫的意外。
“還是不能說話?”張殘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