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寬慰道:“別擔心!且不說她會否變成跛子,只說這荒郊野嶺的,又無草藥可尋,到了最后,十有八九她也是個死。你就當是在救死人了,心理上就沒有那么大的負擔了,對不?”
燕兒姑娘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還是你來吧!”
張殘想了想,轉而望向了一旁的水琳:“要不,水琳姑娘幫個忙?這鬼嬰還是個黃花小姑娘哩,張某就這么看了她的身子,嘻嘻嘻嘻,怪不好意思的。”
“你剛才拿住我鞭子,扣住我脈門的武功,是什么?”被封閉了穴道的水琳,好像還在糾結她失利的原因。
嗯,溫故知新,三省吾身,這水琳姑娘也有一顆癡武之心。
“那叫擒龍手。”張殘解釋之后,又望著她緊蹙的秀眉:“搭把手?”
“滾!”
張殘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朝著燕兒姑娘無奈地聳了聳肩:“沒辦法,只能我來了。嘿,發暗器的人,一定是那個胖子無疑!一臉的奸惡,連暗器命中的部位,也這般宵小手段!這力道這角度,顯然是故意取在此處,陰損至極。可憐我張殘面皮薄嫩,手都不敢伸,眼都不敢睜,羞得滿臉通紅,偏偏看都不敢看……咦?白虎啊!”
張殘興奮地叫了出來:“快看,真的是白虎啊!”
“啪”地一下,燕兒姑娘毫不客氣地逮著張殘的后腦勺,就狠狠地來了一下。她的玉臉才是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被一旁張殘對鬼嬰的上下其手給羞得,還是被張殘的恬不知恥給氣得:“哪來這么多啰嗦的廢話!這還不敢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張殘嘻嘻一笑:“我靦腆。”
一邊說著,一邊也不閑著,張殘手起刀落,在鬼嬰光溜溜的大腿根部,開了一個口子。然后燕兒看了一眼,那血淋淋的口子,不知為何,讓她想起了吃下去的馬肉,她只覺胃里一陣翻滾,便不敢再看了。
張殘還笑著轉過頭:“忍著點啊!不許吐。”
他的手上卻一刻未閑著,苗刀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將一枚鐵蒺藜挖了出來。
內行看門道,饒是水琳冷著臉,但是看了張殘這痛快干脆的一刀,也止不住叫了一聲好。畢竟張殘最后下刀之時,似乎憑的只是感覺,似乎只是走運一樣,恰好避開了鬼嬰腿部的經脈。
燕兒姑娘又干嘔了兩口,叫道:“你這人管的閑事也真寬!我吐不吐,是本姑娘自己的事!”
“吐出來,過不久,你就又餓了!馬肉也不多了,要不,我去給你殺頭狼來吃?狼肉的味道可不咋地,誰知道它吃過人沒有。喂喂喂,我不說了不說了,別真的吐了……”
訕訕一笑,張殘又趕忙轉過頭,沖著水琳說道:“擒龍手的奧秘,怕是我要敝帚自珍了。不過剛才下手這一刀,倒是沒什么。所謂的運臂指使,大底就是這個意思。當你和手中的兵器血肉相連之時,它會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無論是眼耳口鼻,它都能勝任。所以,哪怕張某沒有親眼去看,卻通過手中之刀,看得比之雙眼更加的清楚。”
水琳不屑地哼了一聲,張殘也不多說,笑了笑之后,便默運玄功,為鬼嬰驅毒。
他被真龍之血淬煉過,自身寒暑不入,百毒不侵。此刻為鬼嬰運功驅毒,倒是發現自己的內力,似乎也對世間劇毒有克制的跡象。
運功到一半,只覺背后生出絲絲寒意,他回望了瞪著自己的后背、目含殺意的水琳一眼:“別胡鬧啊!你的穴道被封了!哦,對了,那個胖子的內力渾然雄厚,堅實異常,想來這種人對于沖破穴道,也該有獨到之處吧?”
一席話連消帶打,水琳臉上的殺氣早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駭然:這人能從一個人的內力,甚至推測出那人的武學的長處與短處,這等見識這等判斷這等眼力,真是生平僅見!
“所以嘍,那胖子打得什么主意,張某早就知道了!不就是想趁著張某不備,搞什么偷襲嗎?萬幸張某宅心仁厚菩薩心腸,不然將計就計,他那一身的肥料,來年春天此地的新出的花草必然生的更加茂盛。”
貌似是真的心生感慨,張殘悵然道:“唉,大家都是習武之人,干嘛不少些勾心斗角,真刀真槍的明著來?還嫌我們面對的隔著肚皮的人心不夠累嗎?”
搖頭之余,鬼嬰的嬌軀一陣聳動,隨后又趨于平靜。她那袖珍的的體內,也重新煥發出了新機,生生不息,雖說目前還未轉醒,但是大致卻是無礙了。
張殘也長出了一口氣。
下一刻,燕兒姑娘挽著袖子,就伸到了張殘的額前,為張殘擦拭著滿是大汗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