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凝一路幾乎都在腳不沾地的走路,一點也不矜持。而且左顧右看,似乎身邊這些再正常不過的行色匆匆和小商小販的討價還價,對她來說都有很強烈的吸引力。
張殘對宮女的日常,了解的自然不多,也不知道她們多久才能夠出宮自由自在的玩耍一次。他只知道,在大宋的皇宮里,這些女性也是一個很悲慘的群體。幾乎她們中的大部分,將寶貴的青春浪費在仰視他人的鼻息之中,甚至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因為一不小心,她們香噴噴的嬌軀,或許就會被埋葬在某個不顯眼的角落里,被污濁的泥土覆蓋。
張殘想了想,雖然沒有帶小凝去最為奢侈最為豪華的董家酒樓,不過依然選擇了一個裝潢不俗的氣派酒館。
小凝在嘰嘰喳喳說什么張殘并沒有放在心上,也根本沒有注意去聽,只是徑自拿過酒壺,一杯一杯的自斟自飲。而小凝也并沒有去在意張殘的不理不睬,依然嘰嘰喳喳的對張殘有說有笑,直至熱氣騰騰香氣撲鼻的飯菜上桌,她才止住。
張殘雖然還沒有達到辟谷的境界,不過等閑十天半月不進一粒米,也并不出奇。然而被這飯菜誘人的香氣所引,他食指大動之下,也嘗了幾口,感覺頗為美味,菜品也遠勝董家酒樓。
不過人就是這么奇怪!
僅僅是因為董家酒樓是上京城首屈一指的大牌,所以哪怕他們后廚的功底并不是一時無二,但是依然擋不住那些食客的爭先恐后。
看來那些食客消費的并不是飯菜如何,充其量只是為了滿足某種虛榮罷了。
“小凝姑娘還有什么親人嗎?”張殘問道。
小凝已經酒足飯飽,聽張殘這么一問,搖頭道:“沒有了!爹爹母親在我七歲的時候,就都死在了漢人的手里。”
張殘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就釋然。因為被金人造就的孤兒寡母,數量要更多。
“那么,小凝姑娘的家鄉在哪里,還是說你本來就是上京城的居民?”
小凝不知張殘葫蘆里賣的什么藥,還是認真地答道:“小凝的家鄉在長白山。”
張殘點了點頭:“那么,張某這就給你找找返回長白山的商隊,屆時你就可以返回家鄉了。”
“什么?”
小凝那又彎又細的眉毛幾乎抬成了一個“八”字,目光之中也滿是不解和詢問。
張殘笑著,簡簡單單的說了四個字:“你自由了。”
這頓飯就是送別飯,所以張殘才帶她奢侈了一次。
“姑娘放心,張某手里還有些金銀也一并送你!將來等你嫁個忠厚老實的好人家,又持家有道的話,還是夠你安安穩穩的度過這一生的。”
小凝卻不領情,指著自己小巧的鼻尖:“你在趕我走?”
張殘也皺了一下眉,他說的其實已經很清楚了,不過看著小凝這幅苦大仇深的樣子,他只能耐著性子,又解釋了一次:“你誤會了!不是在趕你走,只是徹底的給你自由,讓你盡情的去追求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夢想。”
“別告訴我,你還會懷念在皇宮里的生活。”
張殘盡量保持著語氣的輕松,在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還特意掛著微笑。
“除非公主回來,不然我再不愿意踏進皇宮一步!”
小凝先是回答了一句,卻又有些迷茫地問:“可是,我現在就算回去老家,我該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