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他不知道,被長劍刺穿肉體時,是很疼的么?
忽然之間,張殘意識到了,或許兩人的局勢,正在慢慢扭轉。
張殘現在欲發而不能,欲退卻不忍罷休,不愿給談桂文活路。可是長此下去,別說是一個時辰半個時辰那么久,或許一盞茶的功夫,張殘凝聚出的殺戮氣勢,便會慢慢褪去,直至消失不見。
當張殘的氣勢稍弱的時候,便是談桂文反擊的時刻。
可是張殘卻暗暗叫苦,因為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找不到攻擊的切入點。
如果選擇強自出手的話,在談桂文嚴密的防守下,勢必會遭到他以逸待勞、蓄勢以待的迎頭痛擊。屆時,張殘會敗得更慘更迅速,甚至一招一合之內,自己便有可能橫死在當場。
萬幸此刻的天空上,仍舊在飄灑著激烈而又冰冷的雨水,不然的話,圍觀的人肯定已經看得到,沾濕張殘面頰的,或許并非是這從天而降的無根之水,而是他自身緊張又無奈的豆大汗珠。
而且,是冷汗。
不行,張殘一定要找到突破口。
不過在此之際,張殘還真是學會了一招,那就是在對敵之時,個人意志的重要性。因為在此之前,他還從未聽說過,更別說見識過,有人居然以他堅定的意志,迸發出轉危為安,化險為夷的契機。
現在他見到了,不過這個時候也未免太讓他無奈,因為他目睹了一個天方夜譚般的奇跡,發生在了自己的敵手的身上。
暗中長舒了一口氣,張殘沉穩了一下心神,微笑道:“談前輩何不拾起長劍,你我再酣暢淋漓的大戰一場?”
談桂文仍是一臉的安詳于寧靜,根本不為張殘的話語所動。
不過一個更為沉悶的聲音卻傳了過來:“周公子現在知道了吧?予人以活路,有些時候,就是給自己鋪墊了一條生路。”
談桂文并未張口,這叫做腹語,是以他的腹部發力而出,相較來說,自然比之他自身的聲音,要沉悶了許多。
他倒是一語中的,道出了張殘所處的尷尬境地,完全是張殘一手造成。
倘若張殘不是這么趕盡殺絕,在占據絕對上風的那一刻,肯撤劍收手,放過談桂文一條生路,便不會陷入這眼前這種進退兩難,欲罷不能的處境了。
這場戰斗,張殘沒有輸在武功和內力的比拼上,而是輸在了他為求目的不擇手段的迫切上。
俗話說無欲則剛。
在此之前,張殘為什么要非得去激怒談桂文?自然就是為了讓他失去一顆尋常心,如此一來,談桂文的出手之間,便會給張殘留下可乘之機的破綻。
現在,張殘反而成了被迫切的渴求下,招式之間的破綻,如水落石出不打自招那樣的顯眼了。
見談桂文不為所動,張殘無可奈何之下,只能選擇敗中求勝。
再這么耗下去,對張殘來說,只會讓他更為不利。
鋼牙一咬,手中長劍如離弦之箭那樣,朝著談桂文激射而去。
談桂文哈哈一笑,似乎早就料定了張殘會有此一著。
他似慢實快的雙掌揉圓,以一種柔能克剛的力道信手將張殘長劍的去勢化解,然后就看那長劍像是被送到他手中那樣,被他信手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