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劍之后的談桂文,雙腿并攏,那巍峨高山般的形象和氣勢更加恢宏。不只如此,得了長劍后的談桂文,整個人的身上,更是彰顯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高漲和鋒利。
忽然之間,他依然盡是濕透的發梢,騰騰出一片霧氣,轉瞬間他整個人“落湯雞”的形象眨眼間便無,又恢復了剛剛走進這后院時,那個龍行虎步、氣宇軒昂的一派掌門的形象。
“周公子還有什么話說?”談桂文叮地一聲,在話音剛落之時,又食指輕彈了一下長劍的劍身。
那聲略帶著顫抖的清脆音響,卻讓張殘似乎聽到了來自死亡來自地獄的喪命之鐘。
想了好久,張殘卻只能憋出這么一句話:“這場仗,我敗得有些糊涂!”
談桂文爽朗地一笑,以一種前輩諄諄善誘晚輩的語氣,和藹地說:“影響一場戰斗的因素實在是太多了!周公子或許不知道,其實在一開始,當你想要刻意激怒老夫的那一刻,你已經輸了!”
張殘心中一動,有些明白了過來。
談桂文續道:“對敵之時,有些心理上的交鋒和手段,乃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千萬不能把所有的僥幸,全部寄存在你自己的幻想之中。事實上,就算老夫真的被你所激怒,但是你武功技藝其實遠不如老夫的念頭,已經根深蒂固的扎穩在了你的心間。”
張殘聽了之后,也確實有些反應了過來。
其實他在知道自己不如談桂文的時候,所想的,不是去找出談桂文的劣勢或者缺點。所想的,卻是希望他變成自己想象的那個樣子,讓他順著自己的意念,讓他變成自己想要將之變成的那個人,如此一來,張殘才有信心與之對決。
可是,如果他前行的方向不按照張殘的思路來走的話,那么張殘其實完全沒有取勝的機會。
也可以這么說,張殘把所有的勝算,都壓在了張殘自己臆想之中。
而古往今來多少事,無不在嚴厲的告誡著后人:想當然的去做事,只會令你一敗涂地。
沒等張殘懊惱多久,功力運至極點的談桂文,一聲暴喝,恰好與天空中飛同時出現的閃電雷鳴相呼應,讓張殘一時之間辨明不出,這一聲震耳欲聾的霹靂聲響,究竟來自凡人的談桂文,還是來自于俯瞰大地的九天之上。
談桂文同樣沒有放過張殘的理由。
張殘被這一聲震得耳鼓嗡嗡發鳴,又乍一看到幾乎整個世界所至,都密密麻麻鋪滿了談桂文的掌影,心神雖然失措,不過若是不做些什么,明年今日肯定就是自己的祭日。
暗中一咬牙一跺腳,拇指探出,嗤地一聲一指頭禪激射出一道指風,硬著那鋪天蓋地的掌影而去。
不過別說是談桂文了,張殘自己都知道此時這道“一指頭禪”罡風,因為自身的倉促和信念的不足,施展出來是多么的蹩腳。
若是江秋在這里,看到張殘這么“糟蹋”一指頭禪這門神功的威名的話,說不定他直接就去把張殘大卸八塊了。
別的不說,只聽談桂文哈哈一笑,笑聲中盡顯從容和些許的快慰。
下一刻,張殘只覺得自己的指風有如泥牛入海,瞬間作無。
雖然明顯感覺到談桂文的掌風為之一滯,但是這份阻擋之后,換回來的卻是更為迅猛的撲面而來的氣勢與壓力。
這就是所謂的堵不如疏。
沒有實力“堵”的話,下一刻,洶涌的浪潮會以更為迅猛的姿態君臨大地。
張殘勉力擋住談桂文的第三掌,終究被他連續兩掌拍在胸前。
在噴血倒地、失去意識之前,張殘還在納悶:看似如此剛猛的掌法,內里卻使用的是柔勁,不然的話,自己的肋骨怎么說也要斷上幾根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