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殘點了點頭,然后笑著調侃道:“他不是你的好朋友么?怎么你好像一點想去關心的意思都沒有?”
木小雅整個人似乎都輕松了很多,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是卻在語氣中分外顯得暢快:“朋友也分為很多種的,比如說真正的知己朋友是交心,而維持酒肉朋友的,就是利益的關系了。我和他之間,并不像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好的。”
木小雅沒有把真相告訴張殘,不過張殘卻并無被欺瞞的傷害感覺,畢竟這又不是什么十分光彩的事情。畢竟每個人身上的污點,都不會希望搞的路人皆知。
于是張殘坐了下來,笑著問:“都說人生難得一知己,但是我卻覺得,有時候酒肉朋友比之知心知己更為可愛。”
木小雅撇了撇嘴:“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濃如油。當你真正遇見什么特別了不得的大事的時候,你看看所謂的酒肉朋友,才有幾個干干脆脆的站出來為你排憂解難呢?”
張殘自然不會否認,表示了一下贊同后,說道:“但是對于更多的人來說,他們一生之中才能碰見幾次‘特別了不得的大事’?在日常生活中,至少一些雞毛蒜皮的瑣碎之事,靠的還是酒肉朋友的擔當。”
木小雅思索了一下,緩緩地點頭:“好像是這么一回事。”
說完之后,她又猛地一個激靈:“那么,談伯伯向你下挑戰書,是為了給談蛟報仇?”
張殘若無其事地說:“當然啦!不過我覺得報仇的方式,很有可能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木小雅皺著眉說:“談伯伯的武功,是很厲害的!”
張殘本想寬慰她,哪知她下一句話登時便讓張殘哭笑不得:“沒關系!就算小雅真的守活寡,也會對夫君舉案齊眉的!”
“你真不會聊天!”張殘氣道。
這幾天張殘都沒有別的事情做,因為不管怎么樣,在外人的眼里,周休還算得上周長鶴的半個兒子,那么守孝自然也是需要進行的。
說起來,張殘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身父母究竟是誰,更不知道他們現在是否還存活在這個世界上。所以這種“披麻戴孝”的喪服,張殘穿在身上,還感覺蠻新鮮的。
對于正常休息得普通人來說,白天守孝一般不會出現什么紕漏。但是到了晚上的時候,就需要尤為注意了。
那具裝載著周長鶴尸身的棺材前,有一個小小的香爐,香爐里面,必須不間斷的一直焚燒三炷香。要是人一不小心打了個盹,這三炷香燃盡熄滅了,那就意味著“香火斷了”。而古時對傳承啦,香火啦這種東西,看得是特別重的。所以守孝的人,必須得在漆黑的長夜漫漫里,一直都得挺起精神來。
干脆說個守靈的真事兒吧!
幾年前的春節,寒冬臘月的,本人一個長輩去世了,連著幾個晚上都在守靈。假如說明天我的這個長輩就要入土了,那在今晚后半夜守靈的時候,當時在靈堂的七八個人,卻看見了一只蛾子。
那是我第一次在白雪飄飛的冬天見到蛾子。
然后那只蛾子,繞著棺材,飛了兩圈,又飛走了。
我們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生出了同樣的想法:那只蛾子,或許正是我的那個長輩的靈魂,他來看這個世界最后一眼,或者說,他來看我們這些晚輩們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