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蘿終于氣道:“住嘴。”
張殘這才忍不住放聲大笑,感覺頗有意思。
待她腹飽之后,張殘認真地道:“小姐日后需要小心謹慎,那人十有八九還會再來騷擾小姐的。”
一句話又將綠蘿的心事勾起。她剛才很鎮定,但絕不代表她內心不害怕。
張殘見狀趕忙道:“其實張某失慮了,經此之后,小姐身邊肯定會有上京城里響當當的高手貼身保護,任何宵小都別想對小姐冒犯!”
這樣的安慰并未使得綠蘿開顏,反而聽她欲言又止地幽幽道:“上京城里……”
張殘看著她的表情,忽然之間忍不住想到,似乎她是和自己與雨兒前后腳來到上京城的。一路上自己和雨兒可謂馬不停蹄,但是綠蘿為何如此趕路?仇家追殺?想想覺得有些不可能。
而在她火急火燎地趕到上京城后,卻又是那樣的滿腹愁怨,張殘心中一動,說道:“完顏清揚?”
綠蘿渾身一顫,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張殘。
張殘嘆了一口氣,沒再多說,兩人就此又再度沉默了下來。
“他說,要娶我的。我披星戴月滿心歡喜的來了,可是,他卻最后一面都不給我見。”
低娓又綿綿的聲調,并不掩飾內里的無盡傷悲。被人道中不愿提及的傷心事后,總會將人的堅強摧毀得灰飛煙滅。
她已經恢復了行動,抱著膝蓋,肩頭聳動。
得不到綠蘿,其失落遠不比看到她傷心。而張殘替綠蘿傷心之余,又有些微微酸意。不過完顏清揚已然不在人間,因此這酸意并不如何強烈。甚至于,還有些心寬。
但是當然不會表達出來。
張殘不知該去如何安慰,只好說道:“完顏公子泉下有知的話,肯定不希望看到小姐如此。”
綠蘿并未抬頭,抽泣著嚷道:“我已經堅持了很久,便讓我放縱這最后一次都不行?”
張殘不再嘗試,只是陪伴在她身邊,一語不發。
不知過了多久,慢慢的,趕走黑暗之后,黎明如約而至。
本以為這場大雨會持續很久,然而一輪朝陽又重新君臨天下般灑耀大地。
綠蘿已然停止了哭泣,只是和張殘并肩而坐,紅腫著雙眼,看著朝陽。
她又慢慢站了起來,綿綿地道:“我們走吧。”
張殘點了點頭,走出山洞之后,卻又忍不住留戀的看了這山洞一眼。與綠蘿獨處的這段短暫時光,張殘再不可能遺忘。而回到上京城,她的身邊又會布滿風度翩翩的公子,武功超絕的俠士,以及揮金如土的權貴。
那時,她會不會低下頭,看遠遠的躲在人群之中,默默凝望著她的自己一眼?
綠蘿見張殘未及時跟上,便略顯詫異地回身看著張殘。但是朝陽的美麗又吸引了她的眼球,她側站著,并不矜持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像是放下了一切包袱那樣,輕松地道:“公子請試試,這里的空氣好清新呢!”
張殘卻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的笑臉,不愿說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