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樓里,再度熱鬧沸騰了起來。重新梳妝打扮后的綠蘿,正帶著矜持而含蓄的笑容,答謝著一個個熱情而真誠的關切和問候。此刻綠蘿錦衣華貴,光彩照人。但是不知為何,張殘總覺得不比在山洞中,她略顯狼狽時動人。
張殘護送她回來后,便一直遙遙觀望。君不見,環繞在她身邊的,個個達官,人人貴族。不是名動一方之輩,根本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似乎感應到了張殘的目光,綠蘿也看向了張殘。
在回來的路上,張殘已經預料到這個結果。在愛情的世界里,如果另一個人太過優秀,那么即使兩人有再多的感情,也是不對等的。
更何況,張殘還沒有天真到兩人之間真的彼此吸引。
默默地看了眾星捧月般的綠蘿一眼,張殘強行微微一笑,然后選擇離開。
離開時,張殘很刻意地挺直了腰身,他覺得,自己此刻的背影一定是孤傲的,倔強的。然而又走了兩步,忽而又覺得,自己的身影應該只是可笑的。
艷陽高照,但趨不散張殘心頭的冰寒。
不知不覺間,回到了完顏傷的住所,完顏傷似乎正在等待著張殘的歸來,看著張殘垂頭喪氣的樣子,笑道:“領帶歪了。衣裝也不筆挺了。”
張殘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那也沒有比好好睡上一覺更重要。”
完顏傷點了點頭:“確實如此。睡醒之后,我們就該走了。”
“去哪兒?”張殘詫異地問。
完顏傷側臉看了一個方向,悠悠地道:“再上棲龍山,誓殺妖僧伺魔!”
一覺醒來,當真睡了個天翻地覆。不過說來奇怪,人似乎睡的越久,越是覺得精神疲乏。而有時明明只是打了個盹,卻精神抖擻,感覺煥然一新。
隨意洗漱過后,推開房門,又是一個燦爛的夜晚。
似此星辰非昨夜,為誰風露立中宵。
張殘看著彎月的銀輝,一時間想到,詩歌之所以打動人,就是因為當人也處于作者當時的環境和心態時,便會尤其的觸動。
身后傳來腳步聲,張殘轉而望去,身負一對重錘的完顏傷,正伴著蕭雨兒而來。
張殘自然會先和蕭雨兒打招呼:“小姐。”
蕭雨兒卻是帶著略微不滿的表情,慢悠悠地道:“雨兒不想知道昨晚張將軍和綠蘿之間發生過什么,使得她今天再三前來邀張將軍賞月。不過希望張將軍風流快活之時,能夠想起婉兒。”
張殘一聽蕭雨兒的話,心中止不住一陣胡思亂想。然則事情經不起推敲,因為張殘又想到了綠蘿昨晚思念完顏清揚時的抽泣,便知道她不過是想正式表達對自己的謝意而已。事實上,動情容易忘情難。能唱出催人淚下的絕妙歌曲,綠蘿本人自然也是用心之人,斷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能將完顏清揚拋于腦后。
并且,她能毫不避嫌地再三邀請自己,正是代表著她心中絕對沒有任何雜念。